第十五章（2/2）
乘风：这么些年过去了，有什么好说的。如果说，我变成了你最讨厌的人，你还会谢我吗？
陆乘风狠狠吸了一口烟，雪白的烟身瞬间灰了一段，染上了寂寥的颜色。她不是纠结的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按键，打字。
晏生愣怔片刻，没有反应过来陆乘风所说的最讨厌的人是什么样的，就见到屏幕上多了一串字。
乘风：我和自己的学生在一起了，在她高三的时候，我们的恋情被发现，我父亲被我气死了，她跳楼自杀了。现在，你还谢我吗？晏生，你是我的学生，读的书比我多，我能劝你的只有一句话，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参商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晏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想告诉陆乘风，至少那个女孩子是自愿的，但是，陆乘风已经下线了。一叶孤舟的头像一如既往的灰了。
茶盏砰地一声砸落到地上，晏生猛地惊醒。他没来得及去收拾碎片，第一反应竟然是给陆乘风留言——他猜想，陆乘风现在不想有人打扰他。
幸福的家庭有同样的幸福，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晏生喜欢写下主角的不幸，却很少真正见识到别人的不幸。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加不幸的人，而且，就在自己的身边。
晏生手指颤了颤，又懒得更新了，也不管沧海书院的读者怎么卖萌打滚求更新，他就是不写一个字。
打扫打扫卫生，洗洗衣服，一个下午也就过去。晏生不想做饭，便拿了一盒番茄味的方便面，撕开包装，挤出调味料，倒上开水，泡方便面吃。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敲门声响起来了。晏生抬手看时间，正是六点，比上次早了一个小时。
他走过去开门，不出意外的，一张娃娃脸探了进来，不知为什么，晏生的心安稳了许多。他笑着把人请进屋。
“我今天炒了两个菜，你尝尝好不好吃。”秦斯笑得灿烂，一看就是个愣头小子。
晏生看着这样的男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应道：“手艺不错。”
秦斯很开心，非常勤快的拿碗拿筷子。这次，他长了记性，没有说要留下来的话。吃完饭，聊了会儿天，便主动要求离开，晏生不说话，直直看着他，想要知道秦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斯抓抓脑袋上的短发：“那个，我朋友还等着我给他辅导呢。”
“我知道了。”晏生点头，“明天你有空吗？”
“诶？”秦斯傻了，反应过来后笑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喜悦，“下午有空，你有什么事情么？”
晏生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请你吃饭，明天我接你。”
“哎，下午一点我在饭店下面的广场等你。”
“好。”
秦斯保持沉稳的样子走出门，等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立即飞奔下楼，以最快速度跑回宿舍，扑到床上就是一阵傻笑。
“死基佬怎么了？”刘成典很嫌弃地移到窗户边，离秦斯远远的。
秦斯埋头在枕头里笑了半晌，连眼泪都笑出来了才抬头：“他说要和我出去吃饭。”
刘成典一脸鄙视：“这算什么？明天我和我老婆也要出去吃饭，你看我激动了吗？这事情，习惯了就好。”
被喂了一口狗粮的秦斯面无表情投出手中的枕头，正中红心。刘成典捂着脑袋滑倒在地，双腿一蹬，不动了。
秦斯起身，直接跨过“死尸”，拿起窗台上的杯子。
刘成典桑心了，捂着心口道：“你好生无情，竟让我受你胯下之辱！你可还记得，当年大年湖畔的容嬷嬷吗？！”
秦斯表示自己不看爱情片，默默上网搜攻略，嗯，追对象的攻略。
九月的末尾，秦斯抓住这个时间成功坐上了老司机的车。
老司机：“你喜欢吃什么？”
秦斯系上安全带，忍着心中的激动，默默背诵一遍攻略，然后换上得体的笑容，优雅道：“随便你。”
晏生手一滑，银色的别克压着双黄线险险超过前面的车，差一点就被摄像头拍着。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今天请你吃饭是为了答谢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秦斯顿时萎靡了，原来，只是为了谢谢他：“唔，你不用这个样子，那天就算是一个陌生人我也会帮的，更何况，”秦斯瞥了一眼晏生冷硬的侧脸，咽下真言，扯谎道，“更何况你是芸姐的朋友，芸姐帮了我那么多的忙……”
少有的，晏生烦躁地打断了秦斯的话：“牛排行吗？我堂妹说那家店不错。”
秦斯低着脑袋，像一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行。”
小别克穿过喧嚣的人群，来到一家稍微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家牛排店，虽然冷清，店面装修的倒是不错。
秦斯推开玻璃门，请晏生先进去后，自己才上前一步进去。店内也是冷冷清清的，十几二十张擦拭的干净的桌子放在店里，任他们挑选。晏生习惯性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正好靠着窗户。
服务员带着笑容提上菜单，没有说话。
晏生将菜单递给秦斯，让他选，自己随口报了一个菜名外加一杯饮料。
“要甜点吗？”
“不了，我不爱吃甜的。”秦斯选了一个稍微便宜一点的菜，推拒道。
晏生心知他的顾虑，便擅自做主给他点了一杯清淡的饮料。
秦斯看着他的举动，没有拦他。或许是小时候受过很多伤害，晏生很会替别人着想，通过别人的一举一动便能猜出对方的想法，做出对应的举动。当然，很多时候他是不会理睬别人的想法的。
窗外，穿着红色外套的小男孩蹦蹦哒哒跑着，后面是披着披肩穿着长裙的女人，还有一身便服的有着啤酒肚的男人。一家人很是开心的向闹市区走去。
“中秋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回家？”秦斯没有多想便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