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相许（2/2）

末了，拿出二十文钱去邻居麻婶家换盐。

韩家刚搬来秀水村的时候，韩老爷子不会做饭，韩氏年纪又小，于是每月花两百钱请麻婶做饭，打扫卫生等家务。

麻婶年轻守寡，一个人拉拔了三个儿子，是很值得尊敬的人，前世她死于疫病，不然韩氏也不会孤苦零丁被欺负成那样子。

麻婶掏了一大勺盐给她，不肯收钱，“比起韩老爷子对我家的帮助，一点盐算什么。”

“您赶趟集也不容易，我怎么能白拿呢！”韩皎硬塞给她，指着院子里的萝卜地，说道：“如果您实在客气，就送几棵萝卜给我吧。”

“哎哟，我们农家最不要钱的就是萝卜了，快别说送了，你随便扯。”

韩皎扯了两棵萝卜，麻婶却直接拿了个箩筐，三下两下装了一半萝卜一半大白菜塞给她。

邻里间太客套也不太好，她只好收了，道：“麻婶，您知不知道这两天村里有没有人要上街啊，我想买点东西。”

麻婶道：“一眨眼，韩老爷都走了快一年了，你是不是要买香烛？”

韩皎点头。

她道：“那就得去镇子上。我去问问，有没有人要一起的，也许还能搭个便车呢。”

韩皎乖巧地道：“那就麻烦婶婶了。”

麻婶又拉住她，悄声说：“这两天你可别往山上去。”

韩皎也低声说：“为啥啊？”

麻婶道：“不是好事，你别问，会吓得睡不着觉的。”

韩皎便乖乖地不问了。回去了路上听到两个嫂子正在议论，“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能不见了，说不定是那张氏把人直接丢山里喂狼去了。”

“可怜的阿牛啊，从小给叔婶当牛作马，临了连个全尸都落不着。”

原来是今天早上阿牛一起打猎的小伙伴去看他，结果发现人不见了，正跟项家闹着要人呢。

光看昨天阿牛堂嫂的态度就知道他叔婶也不怎么样，韩皎装作不知道的，径直回了家。

阿牛正坐卧不安呢，见她回来，直接道：“韩姑娘，多谢救命之恩，我已经好了，这就走了。”

“你去哪儿？”韩皎瞥了他一眼，“你那小破屋又冷又潮，对伤口不好，可别浪费了我的好药材。”

阿牛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床底下去，道：“韩姑娘给我用了什么药？”他的伤有多重自己是有数的，却一个晚上就恢复了，想必非常珍贵。

“卖了你，你也赔不起！”

韩皎看着他，说道：“而且举世难寻，你也还不起。”

阿牛抿了抿唇，眼神坚定，“我一定会还的！”

“那得很多钱！”她轻声说道，“你叔婶对你好吗？”

阿牛愣了一下，“他们养大了我，恩重如山，当然是好的。”

“可是你的嫂嫂想跟你分家，你怎么办？”

为了任务，她会嫁给他，却没兴趣应付一群没人品的亲戚。如果他实在是个愚孝的人，她会想办法换个方式完成任务，只不过会麻烦一些罢了。

阿牛低着头，难过地道：“我不会拖累他们的，欠你的钱我自己挣。”

“很有骨气呢，那我就不催你了。”韩皎笑眯眯地，“如果你还不上，就以身相许。”

阿牛瞪大了眼睛。

韩皎道：“再过两个月我就出孝了，准备回家乡去。你做我的护卫可好？”

阿牛立即点头：“好！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

阿牛又养了两天，伤口已经开始结疤，再也愿意继续住下去了。

趁着夜跟韩皎告辞，“我得回家了。”

韩皎没有坚持，再三嘱咐，“千万不可以说漏嘴哦。还有，做我的护卫得有担当，不要拖累家里，分家就分家，我给你发工钱。”

阿牛脸发热，“我欠韩姑娘一条命，哪还能要工钱呢。”

他之前的衣服太破了，韩皎用几块旧布料拼拼做他做了件大衣，暖和是暖和，可看起来像个叫花子。

这副模样回到项家，自然又被好一阵数落。

项嫂子拍着大腿嚎：“自己长着两条腿，想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叫外人以为我把你害了，老天有眼，总算还了我的清白啊！”

阿牛像看戏似的地看了一会儿，道：“是我拖累家里了。”

径直走进老房子里。

叔父项富贵正在抽烟袋，婶子在纳鞋底——和平日没有两样。

他很难过，自己受那么重的伤几天没回家，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吗？

“叔父，这次是我不对，那天我烧糊涂了，跑去山上采药没赶回来。”

项富贵在炕沿上磕了磕烟杆，道：“回来就好。”

没有一个人问问他的伤怎么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