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二）（2/2）

进门后李卅踢掉了鞋子，袜子随意的脱下来扔在鞋子附近，走进了室内。把整个人扔进了一个大号懒人沙发，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李卅在黑暗中爬了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用手捧了一把水泼在自己脸上，然后又捧了一把水喝了。关上水龙头，李卅原地伸了个懒腰，身形慢慢的消失在了黑漆漆的房间里。

距离Y市十四公里的高速公路上，李卅现在公路上，看着地面的轮胎急刹车造成的黑色痕迹。然后从手里拿出纸条和笔，用圆珠笔把一个编号圈了起来。

一辆车沿着高速公路，飞速的行驶着，逼近了李卅的位置，然后穿过了李卅，飞驰而去。

高高的路灯，明亮的排列在高速公路的两侧，而路中央的李卅，已经不见了。

……

李卅回到老场子附近的时候，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走向了老场子正门的方向。吃碗牛肉面吧今晚，李卅一边琢磨着晚餐，一边走向了老场子正门那条街一家没有店名的小面馆。

李卅正准备让老板来一碗牛肉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陶冼，他正坐在塑料小板凳上，面前是充满老场子味道的小圆桌，很小，也很矮，上面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油渍和面汤。陶冼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个子，缩在塑料小板凳上的样子有点滑稽。

对方看见自己，表情变得更加鲜活了，站起来朝自己挥手“卅哥！这么巧！你也来这家店吃面啊！”

李卅看着陶冼，轻微的皱了一下眉，然后恢复了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坐了过去。

“哟，同事来了？哎哟这位同志你这也太晚了，人在这等了你2小时了……”老板拿着抹布过来擦桌子，顺便念叨了起来。

“诶诶！！！！！！！不是！！！”李卅看见陶冼突然涨红了脸，慌乱地打断了老板的话“我要牛肉面！牛肉面！！快点快点！”

“好嘞好嘞，你也是牛肉面是吧？”老板也不继续啰嗦，麻利的擦完了看向了沉默的李卅。

“嗯，不要葱。”

“行，稍等啊。”老板走开后，李卅抬着眼看着陶冼。

陶冼的目光东躲西藏，仿佛周围是什么光怪陆离从未见过的花花世界，十分有兴致的到处看着，但是还红着脸暴露了他的窘迫。

李卅思索了一下，明白了。自己平日里上下班也都是制服，陶冼也是制服。老场子基本都是中老年退休工人，自己的目标也比较鲜明，而且以他那人畜无害的样子，一脸正气还带着学生的稚气，想要跟这些闲着没事干的中老年打听自己简直太容易了。

平日里比较懒，吃东西也都是就近，不是面馆就是炒饭，昨天刚吃了炒饭，所以他干脆就来面馆碰运气了。自己吃东西的时间虽然不定，但是晚上9-10点一般都会饿，会出来吃东西。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李卅也不拆穿，默默的坐着，看着旁边坐如针毡的陶冼，有点想乐。这些热心市民虽然会告诉你我的行踪，但是同样，嘴巴也是想到哪儿说哪儿，陶冼啊陶冼，你就不能**点再来蹲吗，这样子是下班就过来了吧，呆这么长时间能不引人注目吗，真是蠢得可爱。

李卅微微地勾起嘴角，陶冼的余光看见了，更加的尴尬了。

“面来咯，来，这碗没有葱。”老板利索的放下两碗面，继续回去忙活了起来。

李卅抽出筷子，把碗拉过来自己面前，开始吃面。陶冼看见李卅仿佛无事发生，也抽了双筷子吃了起来。

“陶警官……”李卅咽下嘴里的面条，开了口。

陶冼正在吸面条的动作停了下来，偷偷的看了过来。

“你到底是想怀疑我，还是想信任我啊？”李卅看着面前这个愣小子，拖长了语调，慢慢的靠过去在他耳边问道。

李卅看见陶冼慢慢的接着把吸了一半的面条咬断，然后咀嚼着，咽下后，放下筷子。在小小的塑料凳上坐直了的陶冼像个小学生，陶冼直直的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后开口说

——“我想信任你。”

他接着又说

——“卅哥，你很可疑，我可以不细问，但是我想要你亲口跟我说，你真的没做什么。”

——“我希望我的搭档，可以给我这个承诺。”

——“能亲口告诉我，你不是什么坏人。”

李卅看着陶冼，真的绷不住了，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陶冼一脸的严肃和真诚又被窘迫代替了。

李卅看着陶冼的眼睛，这可真是一个新人啊，作为一个警察，这也太天真了。没经过什么事儿的愣头青，李卅有自信，如果自己有心引导，可能把他卖了他都会对自己感激涕零。

“我不是什么好人。”李卅用筷子挑着面里的小牛肉块儿。

“但是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李卅抬眼看着陶冼，一字一句地又说：

——“陶冼，只要做你的搭档一天，我就会做好分内的事情，也不会做任何会影响到你的事情。”

“至于我下班后的私人时间，你无权过问。”

陶冼仿佛松了口气一般，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了。又挂上了他平日里的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心满意足的继续吃起了面。

李卅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每次陶冼笑的时候感觉那么熟悉。因为这个笑容，和胡辕家里那只萨摩耶，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