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四)(2/2)
“周奇带走小鸥,却不知道,马顾程留了人在小鸥身边……”赵渊明白了。“他不是抛下了小鸥,这两兄弟对他来说都是有意义的,之所以带走了哥哥留下弟弟,是因为东窗事发的时候,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懂事的少年还好,但是如果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容易暴露行踪,但是小鸥还有用处,或者马顾程对他还有感情,加上兄弟的感情,马顾程不可能不考虑哥哥的感觉,所以暗中留下了线人在小鸥身边。周奇找到了小鸥,以他的身份也不会自己照顾,一定就是安排人照顾,并没有注意到,马顾程的眼睛就这样被安插在了身边。”
“你们记得自己五六岁的时候都做过些什么吗。”李卅又谈谈的说道。
“五六岁……”陶冼回忆着,但是脑海里却模模糊糊的没有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自己摔破了膝盖,嚎啕大哭的事情,后来爸爸还骂自己动不动哭哭啼啼,最后还是妈妈抱着自己去的医院。
“五六岁的事情,除非是有什么大的伤痛,不然不会有什么印象……你的意思是,他从小就受到虐待?”赵渊皱紧了眉头。“所以他用打碎了的碗瓷片下手的时候毫无犹豫,对他来说,那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联络周奇,让他把那个平时照看小鸥的人找来”李队放下这句话,就挥了挥手,表示大家可以散了去休息了。
陶冼连忙跟上了离开的李卅。“卅哥卅哥卅哥!怎么回事儿啊到底。”陶冼追着李卅,俨然有一种赵博附体的感觉。
“你只用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下周是国庆,实际上只有一周不到的时间。我们要利用小鸥和马顾程接触,然后抓住他。并且李对和赵渊必须按兵不动,因为有人盯着,他们动了,必定会打草惊蛇。”李卅按住陶冼的后脑勺,压低了声音俯在他耳边说着。热气吹在耳边,陶冼感觉耳朵痒痒的,但是又不敢乱动,忍着痒,仔细的听着。“今天的事情闹大了,目光太杂,李对和赵渊应该会抽别的机会跟你联系。”李卅伸出手揽着陶冼的背,贴的更近了些:“所以,不要烦我。”李卅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陶冼莫名的感觉那声音透过耳膜,让身体忍不住战栗。
李卅放完话就放开了陶冼,重新懒懒的站了回去。“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李卅恢复了平时的语调问道。
“我…之前问的。”陶冼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之前打听自己的时候那些闲着的街坊四邻说的吧,穿着制服,又满脸的无公害,真是长了一副极具欺骗性的模样。
“我觉得你以后应该少穿制服,这样办案可能效率更高。”李卅笑着说完这句话,就拖着步子回家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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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警局的关押室里,小鸥抱膝坐在床上,静静的等待着。
房间里突然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慢慢爬上了周围的墙壁,渐渐织成一个四方的小盒子的模样,把房间内除了监控摄像以外的空间都包裹了起来。房间的中央,渐渐地显出了人形。
“你再不来,我都要睡着了。”小鸥不再是乖巧的孩子的模样,放开了膝盖改成了端坐,语调也变得平缓成熟。
李卅显出身形后,随手拉过一个椅子,坐了下去,把整个身体都陷进椅子里,非常的闲适,“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熟稔的和小鸥攀谈了起来,“要不是我察觉到了,帮你破开枷锁,你可就要犯戒了。”
“实在是惭愧,一时疏忽,居然被区区妖魔擒获。”小鸥别过眼睑,很是沉痛。“当务之急是救出哥哥,我怕时间长了,有损元神。”
“不要着急,你身上的枷锁还不宜完全破除,不然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现在你已经恢复了神志,可有他的行踪线索?”
“那厮狡猾谨慎,这十年来,汲取着我和哥哥的灵气修行,现在法力不同往日,哥哥的气息我竟完全感知不到了,奎宿,你要当心。”小鸥叹了口气,十分愧疚。“我这几日神志不清,言行无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碍事,我自有办法。那个高高瘦瘦站得笔直的警察,寸头那个还有印象吗,明天开始你对着赵博可以态度依旧,对他就正常回答,我查过周奇那边给的资料,这个孩子本身就有些心理问题,喜怒无常,看人给脸色,你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不要露出端倪,明日我给你一个定神符,帮你掩盖气息,那厮就算见到你也应该觉察不到。”李卅安抚性的拍了拍小鸥的肩膀,消失在了室内,随之,包裹着房间内部的那层结界也渐渐褪去了。
安静的关押室里,小男孩仿佛坐累了,缩进被子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2018年9月29日晴
陶冼准时在5点半醒了过来,发现手机上居然有一条信息,而且还是李卅发来的。陶冼有些震惊,毕竟这是个打电话都联系不到的人,居然会用手机发信息。
“过来”简单的两个字,标点符号都没有,时间是早上5点,陶冼思索了一下,回复道:“油条铺,6:20”然后起身洗漱去了。真是奇了怪了,这个人是压根没睡?还是起得太早?陶冼甩了甩头,干净利落的排除掉了李卅早起的可能性。
6点20分,陶冼跑到老场子的时候,李卅已经在油条铺里吃着早餐了。“卅哥,早。”陶冼也要了油条和豆浆坐在了李卅旁边。
李卅扯了一点纸巾擦了擦沾了油的手指,一边喝着豆浆一边从兜里翻出一个小玩意儿放在了桌上。陶冼定睛一看,是个小挂绳,麻线交织,编法奇特,下面挂着的是个小圆环,有点像赵博手里的那个,上面刻着奇妙的纹样。
“那小孩就是见了啥都想要,那天晚上就是看见了我掉出来的这个东西,跟我交谈的。我也是那个时候骗他说我能救他哥然后趁机把他打晕的。”李卅把豆浆一饮而尽,空碗放回桌上,十分没有教养的打了个嗝。“你不是还负责帮赵博审问吗,这个给你,兴许他见了这个玩意儿也理你呢。”
陶冼把挂绳收好,十分感激的和李卅道了谢。李卅表明要睡个回笼觉,陶冼便道了别回家洗澡准备上班去了。
陶冼到了办公室,和约好了的赵博一起去了审讯室。小鸥还是和平日一样坐在那,一言不发,见了赵博便骂骂咧咧,陶冼按住了赵博,劝他去了隔壁的监察房。
陶冼坐在小鸥的对面,把挂绳拿了出来。小鸥见了挂绳,眼神一亮,伸手就要拿。
“诶!”陶冼躲开了小鸥的手,坏笑着说“想要啊,可以。送给你也没关系,但是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别老爱答不理的。”
小鸥盯着挂绳,连忙点头。陶冼便把挂绳递给了小鸥。小鸥接过挂绳开心的挂在了脖子上,拿着圆环把玩着。
“小鸥,你哥哥叫什么名字?”陶冼温柔的询问着。
“金欧。”小鸥婆娑着圆环,有问必答,十分乖巧。“那个男的可喜欢哥哥的,去哪都带着哥哥,小鸥也想跟着哥哥,但是如果想跟着,就会被那个男的打,后来哥哥就不让我提这些了。”
“那你知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哥哥呢?”
“你们放了小鸥,哥哥就一定会来找小鸥的。但是小鸥一个人太小了,需要人照顾,邹阿姨说了,愿意一直照顾小鸥。放了小鸥的话,可不可以让邹阿姨跟小鸥一起走?”小鸥攥着圆环,充满希冀的看着陶冼。
……
上午就在平和的对话中结束了。陶冼走回了监察房,和赵博对了一下眼神,赵博拿着手机打给了赵渊。不一会儿,陶冼的手机上受到了新信息,没有显示来电人,短信只有两个字“食堂。”
“去吧~今天可别买错了,我要肉松面包,再帮我带一瓶矿泉水。”赵博心领神会的挥了挥手。
“行行行,肉松面包。饿死了,我吃饭去了。”陶冼笑着拍上了赵博的手,转身离开了审讯室。唉……凉拌黄瓜可真的不好吃,今天还是点个别的好了,陶冼心里想着,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