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六）（2/2）

“我……是妖怪，你怕不怕。”李卅笑着说出这句话，语调懒散，音调也拖得长长的，没一会儿，呼吸也渐渐变得深长又规律，竟是就这样睡着了。

陶冼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掐了掐自己的脸。已经凌晨5点了，天都有些蒙蒙亮了，奔波了一整天的陶冼，又在晚上受了两波惊吓，这时候放松下来只觉得困意来袭。

唉……陶冼叹了口气，等等爬起来，要帮李卅把门关好，还得从老场子跑回去，回去以后还要洗个澡，衣服也要洗了……陶冼一边想着，一边更觉得疲惫，慢慢的，失去了意识，在李卅的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2018年9月30日晴

陶冼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特别的舒坦，眼睛还有点睁不开，陶冼就这么迷糊着翻了个身，感受棉柔的被子和被单摩擦肌肤的舒适感。

棉柔？陶冼惊醒，坐了起来。陌生的房间让陶冼一时间有些失神，紧接着，昨天的记忆慢慢的回笼。陶冼拉扯了一下因为睡相不佳已经裹到胸口的T恤，从床上爬了起来。

李卅还是同样的姿势，缩成一块儿，窝在懒人沙发里。身体弯成一道小月牙儿，十分柔软的感觉。陶冼愣着想起昨晚李卅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妖怪，你怕不怕。”

陶冼看着李卅的睡姿，琢磨着，柔韧度这么好，应该是猫科动物……然后又觉得自己魔怔了，自嘲的笑了笑。

李卅翻过身，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舒展开，拉的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李卅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瞳孔还是涣散着，慢慢的，才有了焦距，李卅看着现在沙发旁边注视着自己的陶冼。

陶冼看着李卅，“卅哥，你为什么把我们隔离了？你是什么人？”陶冼决定把昨晚的对话进行到底。

李卅没有说话，陶冼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是机密不能说我也不勉强你，我就是想问问，反正你说了也能删除我的记忆是吧，告诉我也没事嘛……”

李卅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说话了。

“隔离你们是规定。我是……城管……不，是……警察……”李卅仿佛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措辞，但是陶冼明白了。妖怪警察！我们抓坏人，卅哥抓坏妖怪！

“那马顾程……”陶冼感觉这事儿有点可怕，毕竟妖怪作案，那我们人民公仆怕是会一直变成悬案了。

“让两边互不干扰，也是我的工作。”李卅默默的回答。

陶冼看着李卅，突然有种特殊的感觉，有种，自己终于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的成就感，然后又觉得不妥。

“这些，按照平时电视剧的套路，你是不是不能说的……我是不是要被删除记忆了……我也不能往外说的是吗……”陶冼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始忧虑。

“……要删早删了……”李卅翻了个身继续蜷缩了起来。“你告诉别人，有人信吗……你也没有证据。”

“……”陶冼站了会儿，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问的了。李卅回答了他的疑问，如何避开了监控去了安居苑和如何做到鬼打墙，其他的事情，陶冼感觉自己也没有必要知道了。抓了什么妖怪，这些妖怪在案子里都做了什么，都不重要了。毕竟结局都是，警方抓人，证据确凿。

李卅和警局，到底也就是各安其职。陶冼看着李卅，坐到了李卅旁边，推了推李卅。

李卅回过头看着陶冼。

“卅哥，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

“……”

“你是什么妖怪啊？是猫科动物吗？”

“………………”

李卅没有理会陶冼，继续闭上眼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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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陶冼已经走了，这时候李卅才觉得：这可太荒唐了。

自己做这行百年了，说没有破绽是不可能的，毕竟高手在民间，有些聪明人会有所觉察。李对也肯定有怀疑过，但是他们不会有证据，自己也从不落人口实，自己的工作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纰漏。

陶冼是唯一一个，觉察到端倪后，冲脸问的人。不得不佩服陶冼的观察力，短短数月，他已经发现了不少问题，但是同样，他没有证据。

科学社会唯一的好处，就是证据至上，而警察更是如此，而且终归是人类，大部分情况都能用你看错了、你想多了、你没睡醒吧这类没有营养的理由略过，没有什么太多技术含量，因为他们身为警察，也不愿相信这些。

但是陶冼不一样，他敏锐的同时，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哪怕是有违常理的，不合逻辑的，他相信自己找到的真相，并且还会跑来未知的力量面前叫嚣。

在档案室，李卅是当真想要抽离这部分的记忆的，被打断以后，李卅也并不着急。陶冼没有证据指证自己，同时这也是一个警告。

但是李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还会送上门来。对未知的力量，他有本能的畏惧，但是他还是来了。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是最终追寻的也是不痛不痒的问题。

李卅在陶冼睡着的时候，保险起见还是给他上了一道言枷，凡事试图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时候都会说不出话，并且自己也会受到警示。李卅有一万种方式堵上陶冼的嘴，最终李卅选择了这种。

因为李卅从没见过陶冼这样的人，敏锐又警觉，但是又轻易的相信别人。遇到不合逻辑的灵异事件，比起科学，更相信自己。对未知的力量有本能的畏惧，但是却无所畏惧的挑衅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很多，但是问的很少，知道了一点就知足了。

不过区区人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新人小警察，为什么又这么的不普通。

李卅在床上赖床了许久，胡思乱想着，卡着最后一分钟，爬起来去上班了。

明天开始就是国庆假期，昨天晚上加班，所以今天下午3点前到就行，5点下班……李卅在心里算着，按时踩着点进了档案室，拿起了陈旧的笔记本，随手翻了一下之后丢回了桌子上，原本夏荔的记录下出现了新的档案编号，也多了关于马顾城案件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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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7107记录人：李卅

Y市夏荔，介入痕迹确认，已处置。

档案编号Y90877216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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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7108记录人：李卅

Y市马顾城，介入痕迹确认，已处置。

档案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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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卅瘫在椅子上，等着时间慢慢流逝，他想，按照陶冼之前的所作所为，接下来的日子里陶冼肯定更烦人了，李卅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

……

但是李卅错了，陶冼仿佛满足了所有的好奇心，没有工作需求的时候，再也没有骚扰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