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2/2）
夏荔的公寓和周边，陶冼都去过了，没有任何的收获，但是这一刻，陶冼知道，这个马顾程，就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现在的他，还是那个可能是妖怪的马顾程。但是他很聪明，贸然提问只会让他起疑心。
“马先生，这次来，其实是有些事情想问您。”陶冼露出公事公办的标志笑容，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一个赌博，赌马顾程知情，并且和李卅有过不一样的接触。如果马顾程有反应，自己就一定要抓住机会。
马顾程老实巴交的表情，在看到陶冼手中的硬币的时候，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陶冼没有错失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把硬币放在了桌上，等马顾程开口。
“陶警官这是……”马顾程的表情开始变得谄媚。看来是对李卅有所忌惮，陶冼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BINGO……
“我和卅哥的关系，挺好的。卅哥只是档案室的同事，有些事情，是需要同事之间互相帮助的。”陶冼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很能糊弄人。一方面把一些容易被看穿的东西留给马顾程自己脑补，一方面不会在监控录像留下太难解释的证据。
“是是是……警官们，工作不容易。嗨呀，你看我这，也交代得差不多了。不知道警官还想知道什么呢？”马顾程点头哈腰的顺着陶冼的话接了下去。
“马先生，知不知道，帝癸？”陶冼试探着问道。
“这……”马顾程的笑容有一些僵硬。“呵呵，陶警官别开玩笑了。”马顾程看上去有些紧张，摸了摸额头的虚汗然后说：“有些事情其实我们这些小人物，知道的也不多，我知道的都交代过了。陶警官不然……问问那两位当事人。”
“好的。今天谢谢你。”陶冼看了看表，会面时间差不多也到了。礼貌的笑了笑，把硬币揣回了兜里，轻轻颔首，退了出去。狱警帮陶冼打开了门，陶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这个马顾程，很聪明。看他的反应，那句别开玩笑的，可以看出，他不是不认识帝癸。不过可能这个名字是不方便提起的。那么就是两种可能：第一，帝癸是个禁忌，大家都闭口不提的敏感话题。第二，帝癸是个大人物，不是一般的小妖怪能直呼其名的大人物。
他是个小人物，知道的不是不多，而是能交代的都说了，剩下的不一定不知道，而是不能交代。可能是李卅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他只说那一部分属于马顾程的犯罪事实，而其他的都不能谈。
两位当事人指的是谁……很明显，那些马顾程不能说的东西，那两个当事人能说。陶冼把当时案子牵扯的人都回忆了一遍。是那些和马顾程合作的共犯？但是那一次事件，共犯几乎全部落网，这一个一个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而且这些共犯遍布全国各大省市，不现实。
两位……难道是……
陶冼脑中一闪而过的，是小鸥兄弟……两位，当事者，被害人……虽然按照常理，小鸥这样的孩子，应该不可能知道。但是那一天……李卅隔离开的时候，现场的人，除了李卅和马顾程，还有一个……被害人小鸥……\t审讯的时候马顾程交代是挟持小鸥，并且小鸥失去了意识。但是如果他没有失去意识，并且也不是一般人的话……
虽然很荒诞，但是当下陶冼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只有这个。陶冼握紧了兜里的硬币，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2018年10月11日晴
清晨，陶冼按照导航走到这栋居民楼下，梧桐树密密麻麻的扭着，包裹着这一代破旧的居民区，秋风徐徐吹来，地上的梧桐叶便轻轻的踮着脚走两步。
梧桐叶铺满了小区内的小路，穿着亮眼橘色的年迈的环卫工人戴着口罩，正动作迟缓的用手里的扫帚驱赶着地上的梧桐叶。
陶冼沿着3单元前面延伸出来的通往大门的小路，慢慢走着，走到路边的木质椅子上，坐了下来，时不时的看着时间。
时针慢慢地走到7点30的时候，一个小男孩，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背着书包，从小路走了出来。
男孩看上去没睡醒，还打着哈欠，陶冼慢慢站起来，侧身挡住了狭窄的小路。小男孩这才停下脚步，把眼神聚焦到了这个路人身上。
“好久不见，小鸥。”陶冼友好的在小鸥面前弯下腰，露出了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小鸥没有了陶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叛逆，乖乖的点了点头。
“哥哥在家吗？我有点事想问问你们。”陶冼让开了路，轻轻抬手示意小鸥接着走，不用停。
“哥哥还在睡觉，等等应该就去上班了。”
“哥哥周末休息吗？几点下班啊？”陶冼陪着小鸥慢慢地向学校走着，小鸥也看上去并不紧张，乖巧的走着。
“恩，休息。平时7点回来。”小鸥接过陶冼递过来的果汁，不客气的插上吸管喝了起来。“你要找哥哥吗？那你可以明天晚上来。”
“好的，谢谢你小鸥。”陶冼摸了摸小鸥的头。“快去上课吧。”
小鸥点了点头，然后叼着吸管走进了学校。
陶冼站在原地目送小鸥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那个孩子，就像变了个人。以前的小鸥，喜怒无常，不开口的时候木讷，开口的时候暴戾，而眼前这个小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乖乖的，对自己也一点警惕都没有。
如果这两兄弟身上有什么内情也一点不奇怪。可是这样对李卅和李卅的世界一无所知的自己，能问出什么吗。陶冼摸不透这两兄弟到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但是此时的自己更愿意相信，他们有秘密。哪怕是自己理解不了的，也比线索断了好。
李卅一直是一个谜。他的身边一向没有任何人，要找到头绪，只能找到更了解妖怪的人。陶冼唯一一个见到和李卅有关系的别的妖怪，只有帝癸。无论如何，那个帝癸不是什么普通妖怪，只有找到他，才有帮李卅恢复记忆的希望。
陶冼顺着李卅主动接触过的案子，希望找到另一个妖，运气很好的第二个排查就找到了马顾程。而这条线索指向的小鸥兄弟，则是当下陶冼的唯一希望。
陶冼从小鸥就读的中学门口，直接去了局里。到刑侦三科的时候，迟到了5分钟，陶冼走回位置的时候被赵博拉住了。
“哟，今天10月11日，值得纪念。纪念陶冼第一次迟到。”赵博挤眉弄眼的勾住陶冼的肩，拉着陶冼去了茶水间。
“去了？”一进茶水间，赵博就关上了门，放开了陶冼，脸上也没了挤兑的笑容。
“恩。”
“我真是操了！你就这么一刻都等不了吗！昨晚给你找的地址，今天早上你就去。到底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挠心挠肺的一会儿都不能耽搁。”赵博锤了一下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你生气了？”陶冼从架子上找出自己好久没用的杯子，打开水，冲洗起来。
“我不想逼你说，但是我总得知道你在做什么吧？虽然你来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真把你当兄弟。万一你真是死心眼钻进什么不得了的圈套，出了什么事儿也好让我有个头绪救你啊。”赵博胡乱的抓了抓头发。“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查上面的人。李队那边已经很烦了，这事儿你真掺和不了。”
陶冼笑了，李对和赵渊无论刑侦三科有没有案子需要调查，都是那么忙进忙出的开会，陶冼早就猜到可能有什么事儿，没想到赵博这没脑子的这样就捅出来了。上面有什么事儿……“博儿啊，你说的上面的人，我可真不知道，这可是你自己说溜嘴的，不关我的事。”
“卧槽！”赵博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懊恼，但是紧接着又忧心忡忡的说：“那你按着那几个案子查什么查！万一被人知道了，跟我一样误会你在查，你也说不清楚。”
“恩。我以后不这样了。我这边已经有线索了。我要找的跟你说的没关系的，没事儿。”陶冼看着赵博，不禁有些感动。除了宋洛，赵博是唯一一个这样推心置腹的把自己当哥们的，但是自己却不能说。陶冼正面给了赵博一个拥抱，拍了拍赵博的背，拿杯子接了一杯开水，离开了茶水间。
抽屉里翻出来很久没冲过的奶茶，陶冼剪开包装袋，把褐色的粉末倒进水杯，赵博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放。
卅哥，你看你，平时把自己搞的那么神秘，这下真出了事，也不给我留个头绪救你……
赵博，对不起。我不能说，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不会有事。我会保护我自己，不像那个自大又自恋的李卅，把自己玩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