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一)(2/2)
真正的警察,都是行动能跟得上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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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卅窝在沙发里,正对着天花板发呆。他不困,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以前自己回家都做什么来着?回忆不起来……
每天工作也很简单,整理档案,需要调取资料的,就帮忙搜索、整理、送过去。有案子结了的,各科会把结案会议的会议记录送过来,自己稍微整理排版成案卷然后上传入库。
但是实际大部分的时间,档案室都挺闲的。
很适合……养老。
回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李卅发现自己没有朋友。
没有家人。
没有事情可以做。
但是记忆中的自己,好像十分忙碌。每天都很忙碌,以至于每天都犯困,是累的。
但是为什么累,在忙什么,成为了李卅想不通的地方。
档案室很闲……
胡辕已经很久没来过办公室了。
因为工作量根本不需要第二个人。
反正胡辕早就到了退休年龄了,现在也只是挂名,来不来也都一样。
李卅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谁?
好像没有人知道自己家在哪。
咚——咚——咚——
李卅的手机在这时也振动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非常的明显。
来电是个本地号码……
“开门啊!卅哥!”刚接起来,李卅还没来得及“喂?”,就传来了这个声音,同时,门也又响了一次。
“……”是陶冼,那个胡言乱语了一通以后也没见过的陶冼。
李卅开了门,看见陶冼站在门口,脸上有点红,还在喘着气,他身边是一个行李箱。
“什么意思?”李卅挑眉看着陶冼。
“卅哥,我房间要重新装修,在你这借住两天呗。”陶冼身上还穿着制服,刑侦三科今天应该挺早就下班了,现在已经11点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居然都没换衣服。
“为什么是我这。”李卅冷冷的说道。他至今不知道,这个陶冼到底怎么回事。
“那不然我还能住哪啊,赵博吗?我们关系这么好,借住一下怎么了。”陶冼看上去和自己非常熟络,根本没有理会自己刚刚冷冰冰的答话。“你不信啊?你等等!”
李卅看着陶冼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博的电话,还开了扩音。一边他伸手拉开了门,把自己的行李箱放进了李卅家里,自己也顺势进来了,还带上了门。“楼道口有回音。”末了还解释了一下。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陶陶儿,怎么啦。”
“赵博,我家临时装修,去你那挤挤?”
“滚滚滚,找你卅哥去。打游戏呢,挤不下,我跟我哥一个屋。”
“行吧。”
陶冼挂了电话,无辜的看着李卅耸了耸肩。
李卅看着这个无赖,想把他扔出去。
“哎呀,我就住两天,装修完了我就滚。”陶冼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行李箱,拿出了衣物和毛巾。“累死我了,卅哥借下浴室我洗个澡。”然后在李卅出声之前逃一样冲进了浴室。
李卅感觉陶冼就像那种街边不小心喂了点食然后死乞白赖要跟着你回家的流浪狗一样。就算很烦,也不忍心赶走。
李卅不知道,陶冼进了厕所以后,开了花洒,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作。他人生第一次,说服自己用了十分无赖的方式,强行找了个漏洞百出的借口,甚至用一个月代买早餐的代价请了一个托,就是为了强行住进同事家里。陶冼满脸通红不是因为跑步或者搬行李上楼,而且以他的体能,这些根本不算事儿,而是因为他因为自己对着亲近的人说谎了。很明显,陶冼不适合说谎,至少对着亲密的朋友,每一次说谎都会让他满脸通红。
陶冼洗完这个漫长的澡出来的时候,李卅已经睡着了。月光下的李卅,白净又安静的缩在懒人沙发的中央。几天不见,李卅好像去剪了头发,没有了乱蓬蓬的感觉,露出立体的五官。
陶冼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慢慢摸上了床。老场子的夜很安静,偶尔会有一两声犬吠,陶冼闭上眼,感受到自己平缓的呼吸,感觉得到自己身体内血液的流动带来的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可能是夜太静,甚至还能感觉到李卅平缓而绵长的呼吸声,不知不觉,陶冼睡了过去。
而此时熟睡的两人不知道,看似太平的国庆后,早已暗潮涌动。
刑侦二科的同事刚结束了一天的结案回忆,回家还没来得及睡个好觉,又接到了紧急召集,全员再次回到了工作的第一线,倾巢出动。
年轻的小警察正跟着前辈出发前往现场准备勘察,案发地是一个幼儿园,是Y市比较有名的大幼儿园,有些家长工作比较忙的,这里有托管班,白天上课,放学后有专人带着小朋友活动,所以大部分年轻夫妻都会选择把孩子送到这里。
但是今天,他们可能会后悔一辈子自己的整个决定。彩色的外墙,贴满了窗花贴纸的明亮窗户,里面却是一片狼藉。满地的鲜血,墙壁、天花板都布满了各种溅射状和涂抹状的血。这一整层,正是托管班的宿舍。而每一间宿舍里,都没有孩子……只有这一层的活动室,满地满墙的血迹,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一整层的共计19个小朋友,全部失踪了。
年轻的刑警,进入这件宛如地狱的活动室的时候,满屋的腥味和映入眼帘的血红和暗红,让他当场吐了出来。前辈皱了皱眉,捂住口鼻,转身出去打了个求助电话。
“李对,咱们这么多年交情,还没合作过吧。这次的案子,看来咱们谁都没法休息了。”前辈的声音十分沉痛。
“哟,能让你这么痛心疾首,这次是出了个什么丧心病狂的玩意儿,说来听听吧。”虽然说着轻浮的台词,但是李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长鸣的警笛、赶来现场的许多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撕裂了这安静的夜幕。墙外的彩绘,屋内的血迹,以及警察赶到时,在活动室里胡言乱语、涕泗横流精神状态濒临崩溃的3位老师,都让这个夜晚变得不再安静。
挂了电话的前辈回到屋子里,吐完以后面色铁青的年轻小警察正抱着一瓶矿泉水干呕。
“别吐了,干活吧。听见父母的恸哭了吗,我们有职责查明真相。”电闸重新拉上,室内的灯管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这位名叫鲁琛的前辈,正是刑侦二科的队长,他紧皱着眉头,戴上了手套,踏进了这个惨烈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