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二）（2/2）

“李卅怎么在这……”李对皱了皱眉，“行吧，正好你陪陪林休。陶冼呢，你带着他俩，东边教学楼那边你给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对吩咐完，低骂了一声，也出门了。

“噗，李卅你把咱们李队给挤出去了，人家都是三人一组，只有李队孤独单飞了。”林休看上去脸色好一些了，笑着调侃起了李卅。

“走吧……”陶冼回想着刚刚的资料，若有所思的走出了会议室。

楼下就像闹市，不过充斥的不是市井生活的气息，而是愤怒的斥责。民警们正在安抚家长们的情绪，园长好像正在审讯室接受一科同事的审讯，出门的时候，还有情绪激动的家长拉住自己，询问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找回孩子，但是很快就被民警的同事拉开了。

陶冼走到停车场，事务处给陶冼了一把车钥匙，很快，这辆警车便开出了市局的大门。

幼儿园已经被一条条的警戒线包围，周围还有一些窃窃私语的看热闹的市民不远不近的指指点点着，外勤组正守着警戒线，看见陶冼过来，便拉开警戒线放了行。

林休一直躲在李卅的身边，小心的走着，看上去心情也很沉重，陶冼直奔了西边的教学区。听说案发前后，监控录像只有东边3层全数瘫痪，其他楼层以及西边的监控都是完好的，而幼儿园周边的街道，以及能看到东边宿舍区后门的监控也都坏了。

陶冼从一楼开始到五楼，都排查了一遍，一无所获。托管班的孩子虽然被称为托管班，但不全都是一个班的，分散在各年级的各个班，只是晚上会回到宿舍楼3层集中管理。

失踪的孩子年级最小的只有3岁多，最大的也只有6岁，陶冼对着名单，一个一个找到了他们的教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一整天下来，陶冼甚至都能对这些孩子的在哪个班级的哪个座位倒背如流，还是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林休虽然没有直接去过现场，但是很明显只看了照片，都收到了很大的冲击，一整天都恹恹的。李卅一天下来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偶尔安抚一下林休的情绪，陪林休说说话，也没有别的发言。

陶冼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李卅和林休正在看玻璃上的剪纸。应该是孩子们手工课的产物，这些剪纸看上去笨拙，形状也不复杂，但是却很好看。透过玻璃，对面就是宿舍楼，陶冼能看见对面那些忙里忙外的人影，应该就是赵博带队的那一批同事。

“你不去现场看看吗？”李卅在旁边低声问道，林休正低头在手机上敲打着什么，并没有听到李卅的话。

“不了。我怕我也受不了。”陶冼苦笑了一下。“赵博真坚强，你看他忙里忙外的，心理素质过硬。”

“你会怕？”李卅低声笑了一下，很好听。

“我可能不会发抖，也不会呕吐，也不会影响我搜查。但是那个画面，一定会让我很沉重。”陶冼的声音有一些低沉，“特别是在这边，看到那群失踪的孩子曾经活过的痕迹以后……”

李卅第一次看到陶冼这个样子。像条湿漉漉的小狗，整个人蔫下去了，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只是蔫蔫的。

第一次看到？李卅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奇怪。明明印象里，也没跟他有什么太多交集，但是为什么刚刚自己会觉得，自己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他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卅对自己下意识的想法感到奇怪的同时，又想起了林休和赵博口中的“关系好”的评价……

“卅哥……走吧。快到集合时间了。晚上还要交接给二科。”陶冼深呼吸了一下，往楼下走去。

李卅跟了上去，拽了拽还在玩手机的林休，林休没有抬头，一边打着什么字，一边跟在李卅身后走着。

只是一天的搜查，但是可以看出，所有的同事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样。

李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皱着眉看着手里的资料。赵渊在一旁说着什么，赵博也在一旁，时不时搭话。

看着人到的差不多了，李对直接站了起来，大家都噤了声。“有发现的汇报。”

赵渊先站了起来。“DNA鉴定结果出来了，现场的血，全都来自于19个孩子……”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各个地方都传来了低声的叹息。最糟糕的结局……终究还是出来了。

“下午我们都询问过了家长和老师，4点半下课以后孩子们就去食堂吃了晚饭，然后都聚集在活动室了，三个值班老师负责……一直到接到报案的0点。幼儿园的管理不是一天两天，所以都各司其职，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有那三个值班老师知道。”赵渊一边说着，一边把三个老师的照片贴在了黑板上。

“楼上听不到声音是正常的，为了保障孩子们的休息，3层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整个3层和各个房间之间都是这样。那名老师说的走到活动室附近的证言，是属实的，因为活动室的门开着，所以传来同事那种声音，让她害怕，没有继续靠近，直接返回了。”赵渊把幼稚园的平面图铺开，也贴在了黑板上。

“至于那三名值班老师……真的没办法询问，下午也请来了精神科的医师，这三个人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甚至怀疑她们被下了精神类的药物，不然也不会这么彻底的疯了。”

这样的事实让整个会议室都不禁背后发凉。

“接下来我来说。”赵博站了起来，拿着手里的照片，没有贴出来，只是递给了李对。“现场的照片我相信大家也不想看了……除了血和毛发和一些肉碎，也没有别的了。”

赵博说这句话的时候，陶冼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一只手伸了过来，安抚性的顺着陶冼的背脊摸了两下，然后收了回去。

是李卅……他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坐着，仿佛刚刚伸手的不是他一般。

“我和小吴，把现场所有能采集的都对比了，没有别的痕迹。唯一值得在意的是，有一些粘液……疑似胃液或者唾液一类的……”

这代表的意义，让大家都不敢细猜。

“什么意思？”李对眯起了眼睛。

“意思是……孩子有可能在这里被……分尸了。”

嘶——

陶冼听到不止他一个人发出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胃液，那胃的内容物呢？刚吃完晚餐，不可能没有。”李卅淡淡的开了口。“而且尸体呢……这样切开，内容物也没流出来，要怎么带走？”

陶冼尽力克制了自己脑补画面的冲动，看着李卅。

李卅……如果是之前的你，是不是就能告诉我，这是人干的……还是妖？

不……如果是之前的你，可能根本就不会发表任何的意见……

陶冼看着李卅的侧脸，握紧了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