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四）（2/2）
林休小小的身体在风里颤抖着，陶冼脱下了外套轻轻的给她披上。林休感激的对着陶冼笑了笑，道了声谢。平日里挺活泼的女孩儿，这几天话都少了，陶冼叹息了一下，轻轻的开口，“走吧，咱们先上去。”
会议室里零零星星的坐着几个同事，基本都是趴着休息的。陶冼让林休坐下以后，决定去一趟档案室。陶冼心底总有慌乱的感觉，这个案子不排除真的有什么东西参与的可能性，如果真的有，那李卅昨天出入现场就有被发现的可能性。这一个个的可能性，都让陶冼非常担心李卅的安全，他深刻的知道，如果李卅真的被盯上了，自己一定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很有可能被牵连，但是陶冼还是没办法就这样丢下李卅不管。
档案室的门和平日一样，开着。陶冼轻轻扣了门走进去，却没有看见李卅。胡辕正坐在位置上看着报纸，他抬头看见来人是陶冼，笑了笑“好久不见，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陶冼感觉自己脑袋轰的一下，那些担忧宛如滔天的巨浪，把陶冼本来就慌乱的心搅得混沌不堪。“李卅……呢？”
“他请假了。”陶冼草草道了谢就退了出来。他依稀记得上一次李卅请假，还是夏荔案的时候，陶冼怀疑那一次他请假去了安居苑。那一次呢，李卅没有了能力，请假是要做什么……
陶冼拨打了李卅的电话，但是他没有接。恐慌再一次爬满了陶冼的脑子，他很想现在就冲回去看看李卅还在不在家里……但是马上会议就要开始了，陶冼低声咒骂了一句，还是往会议室走去了。
李卅你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可恶……今天回去见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下午的会议进行的非常流畅。陶冼的这个思路很明显带来了新的进展，赵博来了联络，证实了现场遗留的液体是浓盐酸残留的可能性，并且在那个隔间的下水道发现了非常新的强酸性物质流通的痕迹，对比其他的隔间，能够断定那天晚上，就在这个厕所，有人往里面倒了强酸性物质。
赵渊那边着手调查了三位值班老师的身体状况，但是由于发现她们的时候，她们的精神太过于不稳定，为了取证医师给她们使用了镇静类的药品，很难确定她们是不是曾经被使用过什么药物，
但是同时，外界却给案件侦破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幼儿园的惨案最终还是被一些有心人曝光在了网上，虽然很快就有网警进行了管制，但是删帖的事情让市民的恐慌再次升级，一时间网络上充满了各式各样的阴谋论，还有激进派在挑动受害人的家属对刑警的办案效率进行了抨击，要求曝光调查结果。
萧溯很早就来了会议室，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开了一晚上的会，再次确定了下一个侦破目标就是锁定凶手，高浓度的盐酸、消失的凶器和还没有头绪的嫌疑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曝出了新闻，时间显得更加紧迫。
网络舆论的呼声都要求警方给出一个答复，但是案件的侦破正在最关键的找关键性证据的环节，一旦被有心人放出消息，嫌疑犯就能轻易的抹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可以说是给警方带来了一张催命符。
会议的最后，局长也来了，下令封锁消息，减少参与人员，刑侦一科退出了调查，三科只留下李对和赵渊赵博两兄弟，其他人暂时退出小组，低调行事，接下来的调查将会进入隐秘阶段。
陶冼完成了今天的交接以后，马不停蹄的回了老场子。回到家看见懒人沙发上缩着的李卅的那一瞬间，陶冼心上悬了一下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陶冼洗澡的时候看见了脏衣篓里有李卅的衣物。今天早上出门之前还没有的，他果然出了门。
“卅哥，你今天去哪了。”陶冼走出来的时候，李卅已经醒了，坐在窗台上，正往外看着。他听到陶冼的声音，并没有回头。
“医院。”
“你去医院做什么……”
“方沏你知道吗。”李卅从窗台上下来，用脚把懒人沙发踹回饱满的形状，然后坐了下去。
“那是……谁？”
“Y市市医院的名人，专攻医用化学，有不少出名的论文和奖项，在Y市市医院干过一段时间然后辞职继续研究。”
医用化学……陶冼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叫做方沏的人，果然有他的资料，获了很多奖的优秀学者。李卅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人……
李卅看着盯着手机陷入沉思的陶冼，叹了一口气。“你这个敏锐度，真不是警察的料。”
陶冼抬头正对上了李卅嘲弄的坏笑。
“你！我今天还被李队夸我是个好苗子！”陶冼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用手里的手机砸了过去。
李卅轻松的接住陶冼的手机，瞟到了百度上的资料，噗嗤的又笑了一下，十分的欠揍。
“有进展了？不是挺好的吗陶警官。”
“不过有了新的麻烦，现在人员缩减了，我也退出小组了。接下来看李队的了。”陶冼不理会李卅的调侃，只是叹了口气，用毛巾擦着头发。
李卅听闻后，微微的皱了一下眉，然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懒散表情，没有再搭话，默默的翻过身，懒人沙发随着他的动作又变成了一大摊扁平的厚烧饼。看见李卅缩成一块儿做出了他睡觉的预备姿势。陶冼也不再说话，最后又擦了两下头发，把毛巾挂好，关上了灯。
李卅在黑暗中，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清醒无比，没有一丝睡意。李卅白天去了医院，发现方沏曾经在这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医生，以他的成就，其实应该可以轻松在这个医院一直工作下去，但是他并没有。百度百科上只有一张模糊的合照，老旧的照片并看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李卅今天去市医院编了个得体的理由，通过医院的相册找到了方沏的独照，方沏长得十分有学者的气质，照片中的他年事已高，斑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能看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五官端正的男人，就像……Y市高级幼儿园的园长一样。
而这静谧的房间，熟睡的陶冼不知道，侧躺着思考着什么的李卅也不知道，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隐隐的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对着李卅的背影露出了一个非常猖狂的笑容，紧接着便渐渐消失了。
2018年10月15日晴
我是陶冼，刑侦三科的一名刑警，周末因为一起幼儿园的残杀案件，一直在加班，今天是李队特批的休息日。
现在是早上5点半，房间里除了我，有一个正窝在懒人沙发里熟睡的男人，他叫做李卅。
而另一个正站在我床边，脸上挂着嚣张的笑容的人，正居轻蔑的看着我，他的名字，好像叫做帝癸。
房间里多出了一套很有现代风格的桌椅，而椅子上还坐着一个脸熟的男孩子，穿着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正端着一个古朴的茶杯喝着热茶。顶着金欧的脸，但是陶冼一眼就知道，这人可能是传说中的金灵童子。
“…………”
睡梦中的李卅还没有转醒的意思，可能是秋天降温了，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的时候，李卅还下意识的往沙发里钻了一下。
这可……有点尴尬了。陶冼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屋里只有李卅平缓的呼吸声和金灵喝茶的声音……
帝癸看着刚睡醒坐起身的陶冼，笑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下一秒，他伸出手抓住了陶冼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