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六）（2/2）

一直到现在，陶冼都还时不时感觉到胃的痉挛，吐了好几次的胃早已空空如也，但是还在抽搐着折磨着陶冼的神经，挥之不去的血色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放，腿和脚还是虚软的，陶冼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墙上。“可恶……”

直到脸上温暖的液体流过，陶冼才发现，自己开的是冷水。自嘲的笑了笑，陶冼关掉水，直接擦拭起了身体。

李卅还在玩着手机，陶冼看了看李卅心爱的懒人沙发，决定还是不鸠占鹊巢，爬上了李卅的床，裹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李卅很安静，只有他按动诺基亚按键的小小的声音，动作也很小，陶冼几乎感觉不到床上还有另一个人。

黑暗中，陶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他想起了鱼人高高举起又重重砸下去的铜锤……还有那可怖的声响……仿佛就在耳边……

！！！！！！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摸上了自己的额头。

陶冼的停下了无意识的抖动，感觉额头上的一小块温暖驱逐了如坠冰窖的噩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陶冼感觉到眼眶一热，在镜像中的所见所闻，让陶冼第一次知道了恐惧。他无法想象那些意识清醒的孩子们眼睁睁的看着怪物靠近的绝望，但是却理解了陷入恐惧的深渊以至于发了疯的值班老师的心情。自己就像个废物一样被吓软了腿，没有人过来支撑住自己，自己也救不了任何人的认知一度让自己掉进了绝望的深渊。在这只温暖的手触碰到自己的时候，陶冼差点落下泪来，终于，冰凉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陶冼就这样失去了意识，坠入了深深地黑暗。

李卅本来没打算做什么的，但是陶冼翻身爬上来的时候带来的寒气，还有躺下以后的颤抖，让李卅以为他病了。李卅坐起身的时候陶冼仿佛没有感觉到床垫的抖动一般，紧紧闭着眼，就像做了噩梦，他伸手摸上陶冼额头的时候，没有摸到预料中的滚烫，反而触到了一阵冰凉，陶冼洗澡的时候热水器没有轰轰作响，应该用了冷水。

这秋风萧瑟的天气，用冷水，李卅还没摸透陶冼到底怎么了，他就听到了陶冼平缓的呼吸声。

“……”李卅轻轻收回了手，把陶冼的被子拉上去了一些，翻身下床缩回了自己的懒人沙发。

2018年10月16日

陶冼发烧了。滚烫的额头，缺水有些干裂的嘴唇都在宣告，今天的陶冼上不了班了。李卅看着躺在自己床上昏迷的陶冼，觉得有些头疼。

他伸手拍了拍陶冼因为发热而红红的脸蛋，陶冼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脸的睡眼朦胧。

“你发烧了。自己请假。”李卅把陶冼的手机丢到了他的身上。说罢便回头换衣服准备上班去了。

陶冼吃力地坐起身，拿过手机，迅速的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李队。李卅洗漱完出来看到的就是坐在床上低着头的陶冼，可能是因为生病，没有了平时的鲜活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都软绵绵的。

“卅哥……我想喝水。”陶冼的声音闷闷的，没有什么精神，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啧。”陶冼听到李卅明显的咋舌，想着果然撒娇也没用的时候，听到了倒水的声音。

砰，一杯水放在了陶冼旁边的小桌上，然后便是关门的声音。

陶冼抬起沉重的头，看见旁边桌子上的一杯干净的水，旁边还放了一个水壶，还有一颗药。陶冼感觉自己笑了……端起水一口吃了药，倒回床上蒙头睡觉。

李卅到市局的时候，看见了在门口对峙的两个人。

赵博和帝癸……这是什么组合……李卅瞥了一眼，打算当做没看见，但是却被拉住了。

“李卅，你评评理，这他妈什么熊孩子。”赵博看上去很生气。

“我踏马拿你钱包用一下怎么了？操，小气样。”帝癸看上去也十分暴躁，“我想要什么没有？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的，下等生物就是下等生物，把这点儿破铜烂铁视若珍宝。”语气里都是轻蔑和不屑。

“操！你以为我他妈不敢打你是吧？”赵博像是被气坏了，居然真的举起手要动手的样子。

李卅看着赵博的动作，知道他估计也没打算真打，便没有作声，趁赵博撒手的间隙迅速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帝癸看着赵博的动作下意识就是抬手挡住，脚已经不客气的踹了过去。帝癸向来奉行的都是实力说话，千百年来从来没给过任何比自己弱小的人面子，现在居然有一个人类妄图对自己动手，帝癸几乎想都没想的打算就在这给这个无知的人类一点儿教训。

赵博没想到这小孩儿反应这么快并且狠毒，瞄准了会让人疼痛难忍的关节，赵博见那一脚已经避不开了，便轻轻的一个转身让他踢到了小腿的侧面，避开了骨头的要害部位。另一个让赵博吃惊的便是这稳健的力道，这根本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控制能力。

赵博本能的还了手准备擒住帝癸，但却被帝癸一个后撤躲开了赵博的着力点，返身就是一手肘，赵博用力一推，险险避开的同时也把帝癸推开了，伺机而动的左手一劈打算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帝癸却像是料到了一般借着赵博一推直接蹦出一米开外。

帝癸的灵活和敏捷远超赵博的想象，赵博看着退到不远处的帝癸，眼神一暗。

帝癸此时却没了怒气，满脸都是玩味的笑容。虽说自己下了禁制力量大幅度被削弱了也无法使用法术，但是赵博这一系列的动作是真的漂亮。除开法术，单从搏斗来讲，赵博几乎避开了所有的攻击，而且反击的时机选择都是绝佳。这么多年来，除了那些个自命不凡的大罗神仙和全盛时期的奎宿，和帝癸交过手还没有落败的人，只有赵博。而这个赵博，只是一个下等的人类，真是有意思极了。

一次两次还可以是运气，但是眼前这个人，身手是实打实的，赵博盯着帝癸，陶冼啊陶冼，你这个表弟，到底什么来头。

“赵博……你……在市局门口欺负未成年？”林休起晚了，眼看着就要迟到了一路跑过来看到了俩人十分的震惊。“你不是吧……这么幼稚还跟小孩儿置气？”

“哈哈哈……这脾气来了没控制住，哎呀要迟到了林休，快快快！我哥等等骂死我！！”赵博几乎是一瞬间，就收起了严肃的表情，嬉皮笑脸的拉着林休进了局里。

帝癸没有表情的看着赵博变了脸重新变回了那个跟傻子似的警察，拉着林休消失在了拐角。突然，帝癸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那个女孩儿是市局的？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林休？赵博？还有陶冼……李卅身边的人，可真有趣。

李卅关上了档案室的窗户。帝癸这人真是摸不透，他和陶冼突然发烧估计也脱不开关系。李卅思索着这几天的种种，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里萦绕着。

同时另一边，李队正和赵渊拟定抓捕计划，根据种种线索，他们确认了方橄的嫌疑人身份，但是却迟迟找不到决定性的证据。没有证据贸然抓人是不合程序的，并且容易暴露底牌，方橄挺有钱的，而且名下也有一个签约的律师，手段了得，如果没有确定性的证据就抓人很容易被反过来利用，直接无罪释放。毕竟影响这么恶劣的案件，确定了真凶基本就是死刑了，没有证据万一推理哪里有差错，也是一条性命，不能太草率。

舆论的压力仍旧没有平息，这两天市局的邮箱被受害人家属塞满了投诉信，这一切都让本就找不到证据的李队压力更大。

真是多事之秋……李队忍不住发出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