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序）（2/2）
陶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通红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2018年10月22日
早上陶冼晨跑的时候，帝癸又出现了，他还是一样嚣张跋扈的样子，笑起来有颗可爱的小虎牙。
“你说如果我把林休从楼上扔下去，他会不会为了救林休恢复能力？”帝癸的提议一如既往的恶劣。
“如果没恢复……林休不就死定了吗。”
“如果林休死了，他悲痛欲绝，会不会就恢复了记忆？”帝癸接着坏笑着说……
陶冼这次没有回答，转身一拳打了过去。
帝癸一个撤身轻松躲了过去。“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他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看上去心情很好。“陶冼，你这一拳可比赵博差太远了。”帝癸丢下这句话，蹦蹦跳跳地又跑走了。
陶冼没想到帝癸嘴里还能蹦出赵博的名字，这段时间的相处，陶冼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帝癸是真的单纯的在取乐。
只要他觉得有趣，无论是多么恶劣的玩笑，他都会实践。
他确实答应了帮忙，但是陶冼看来，他只是觉得李卅失忆很有趣。他答应了陶冼设立禁制，八成是他的扮人游戏还没玩腻。他收拾金鱼精，也不是因为陶冼的请求，而是金鱼精说话把他得罪了，他不痛快……而他提议利用林休，应该也是取乐的一种途径。
他高兴的时候，嚣张又恶劣。他生气的时候，满脸都是轻蔑和不屑。
陶冼有些后悔招惹上他。他的实力固然很强，但是却喜怒无常。陶冼甚至一度怀疑，他有能力帮李卅恢复记忆和法力，只是觉得有趣，装作解不开的样子。
但是他和奎宿关系好又是事实，又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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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灵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暂时接管了李卅的工作。这时陶冼才知道，李卅原本的职位，叫做秩察，职责就是让人界和异界互不干扰……那些害人性命的妖怪，或者是利用妖术湮灭犯罪证据的，都会由李卅查处。一般的流程都是抓捕，然后让他们作为人接受人类法律的惩罚，再接受天罚。这样，妖怪涉案就算湮灭证据了，这个案子也不会成为人间的悬案。
马顾程就是案例……而那次陶冼发现端倪的那个公园里的结界，也是李卅在那里为了抓马顾程设下的。
这么想来，陶冼在金鱼精命悬一线的时候无心的那句话，却阴差阳错的补完了李卅应做的工作，不然金鱼精一旦死无对证，这案子恐怕就要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结案了。
而银灵其人，陶冼则觉得他完全演绎了“翩翩公子”这四个字，好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陶冼的问题，他几乎有问必答，而且言简意赅。
“所以，那个时候卅哥跟我说方沏……他没有了能力，还是看穿了真相吗……”
“应该是直觉。那个方沏和方橄，根据你的说法，有可能五官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年龄不同。奎宿可能是看到了照片，没有记忆他应该不知道那都是金鱼精所化，可能会怀疑血缘关系。”银灵轻轻嘬着茶，缓缓解释道。
“为什么不换个样子变？妖怪不是都能变身吗？”陶冼趁着这个机会，打算狠狠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因为变形需要法力或者妖力支持。原型则不用。第一次修炼成人的时候的人形也是原型的一种。只是改变自己相貌的年龄，比化成其他人省力许多。”
“这也行……听起来妖力法力怎么都跟电池似的……还要省，不能恢复吗？”
“法力是集天地灵气化成，修身养性，对神体没有损害，只要在精力充沛的地方自然会恢复。妖力则和它形成的原理有关。
妖，都由非人之物所化，化妖需要的是强烈的情感。动物有了强烈的感情，就有概率化妖，死物，如果是被人灌注了强烈的感情，也也有可能化妖。往往后者比较艰难，因为人类的感情不会过多的灌注在一件物品上，就算灌注了，也会根据感情的走向，那个人也有可能成仙，而那件死物则会成为仙器。”
银灵又喝了一口茶，“所以妖力的源泉是感情。妖怪的修炼，是生活的阅历，情感的积累，当他们完全摆脱了天性的束缚，本能的冲动，拥有了人上人的智慧和明辨是非的能力，则成神。”
“那……卅哥他……”
“奎宿本为妖，后成神。由妖成神的这一类神仙，能够同时使用法力和妖力。”
“听起来……好厉害。”陶冼想起月光下的李卅，完了，陶冼每次想起李卅，都只剩下一个字：帅。
“感情是最难以控制的东西，如果稍有不测，很容易走火入魔，有损心性。妖力始终是以感情为基础的，越是强的妖怪，感情就越强烈。激烈的感情会影响正确的判断，失了判断，便不再是神。这是双刃剑。故妖多喜怒无常，神则大多数冷漠无情。”
“卅哥……是什么样的感情……强烈到让他化妖的呢……又是什么，让他变得冷漠……”
银灵笑了，“妖的故事，从不说与人听。那对他们来说，是性命攸关的。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感情用事的人容易被利用，而妖怪以感情为媒介，被人知道了来龙去脉，终是不妥。”
“神不是应该拯救苍生吗……怎么会冷漠无情……”陶冼看着眼前温文儒雅的银灵，至少银灵就不像是冷漠无情的人。
“神仙救人，你怎么知道，他是因为慈悲怜悯，还是因为他是神仙？警察破案，你怎么知道他是为人民服务，还是因为职责所在……”银灵轻轻叹了一口气。
“原形都是人，哪里有那么多纯粹的感情……倒是妖怪，他们的感情，往往才是最纯粹的。”
银灵每天都会在人界逗留2-3小时，使用法术感知周围，他说人界之所以需要和异界区别开，各自为政互不干扰，就是因为人界已经没有了“天地灵气”，神逗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虚弱，所以两界才会分开。
每天的这2-3小时，几乎成了陶冼最爱的有问必答小课堂，银灵也从不嫌他烦，一字一句，解释的清清楚楚。陶冼问，这样不算泄露天机吗。
银灵当时悲怆的表情，让陶冼记忆犹新。他轻轻垂眸，神色满是悲伤，对着皎洁月光，淡淡地说：天，早就没了。
陶冼和李卅更像是合租室友，每天一起上班，下班。陶冼向银灵提问的时候，有时候李卅会听，有时候则不听。不听的时候，李卅就会往沙发上一躺说“我要睡觉”，银灵便会贴心的下一道结界，隔断两人的声音。
李卅从不提问，对那些神仙妖怪漠不关心，对自己的事情也漠不关心。银灵也常常无奈的笑叹：也不知是不是性格使然，当真是一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
陶冼在李卅在场的时候，问了许多光怪陆离的问题。李卅听不到的时候，问的几乎都是关于李卅的问题。
“奎宿是难得一见的优秀秩察。每年都有秩察陨落，李卅从秩察设立之初到现在，没有一桩失手的案件，不通人情，杀伐决断。人界无灵气，不是妖神无法长时间任职，也因为是妖神，所以容易被感情左右，最终堕神。”
“那些陨落的秩察……都是为什么陨落？”
“爱上不该爱的人。结下不该结的怨。通了不能通的人情。在这人界掩埋身份，融入其中，很容易动感情，这是致命的。不融入其中，和任何人都没有感情，会产生孤寂，这是最容易被趁虚而入的。”银灵叹了一口气。“横竖都是逃不掉的命运。除了奎宿……”
陶冼有些时候能听懂，有时候听不懂，只觉得神仙和妖怪都挺不容易的。不如做个人……敢爱敢恨，没有那么多顾虑。
但是听的越多，越是了解奎宿，反而越是不了解奎宿。那个银灵口中的奎宿，仿佛和自己眼前的李卅隔了好远好远，在陶冼看来，现在这个有血有肉的李卅，挺好的。如果曾经那么苦，失去记忆可能对李卅来说，更轻松。
月光下的李卅熟睡着，平缓又均匀的呼吸在月光下起伏……
卅哥可真帅啊，陶冼心想。
2018年10月29日
平静的生活还是被打乱了。陶冼做梦也想不到……Y市这样边缘的十八线小城市居然会有恐怖分子。
更让陶冼想不到的是……恐怖分子袭击的不是人来人往的百货大楼，也不是人口聚集的购物中心，而是这个城市中对于陶冼来说最熟悉的地方……
Y市市局。
全副武装的几十个恐怖分子，20多个身手不凡的国际雇佣兵，把市局完全控制住了。
陶冼看着林休被五花大绑的扔进大厅，知道整个局里的人，这下全被抓住了。
今天轮休的同事，和出外勤的同事，都不知道从哪里被截下被绑来了市局，而这群亡命之徒的首领，正拿着整个市局的人员清单，一个一个的清点人数。
陶冼闭上眼，默默地苦笑，这都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