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四）（2/2）
陶冼没有想到这是这么沉重的故事。
那一天，BLR应该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吧……以赵博的身手，他肯定能活到最后……
如果他活到了最后，看见这满地的尸体……就算他能够逃走，恐怕也会选择和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一想到这里，陶冼就觉得心痛极了……还好，还好一切都结束了……
赵博的心里，承受不了更多的死亡了……
“父亲是殉职的，作为一个警察。赵博的病，让母亲也倒下了……其实从父亲死了以后，母亲的身体就没好过，这一次的担惊受怕，让她终于也熬不住了。”
陶冼看着平静讲述这些的赵渊，那个时候的赵渊能有多大……也不过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吧，他的肩膀却能扛住一片天……
“令人欣慰的是，母亲病重的消息像是打醒了赵博，他开始变得健谈、活泼，在母亲的面前变得越来越乖巧。”
“但是母亲还是走了，我还记得她临死前握住赵博的手说：你的假笑，丑死了。放下吧，至少，你还有你哥。”
“赵博到最后，都是笑着的，我倒是哭的稀里哗啦的。”赵渊笑了笑，“母亲的遗物是那对钥匙圈，听说是一个高人给的，听起来很玄乎，但是里面倾注了她对我们安全的担忧。赵博那天开始，随身带着那个钥匙圈，而且渐渐的变得正常了。我知道，他走出来了，但是他没有选择回到部队，而是跟着我当了警察。”
“其实部队来找过他很多次，他都坚持说自己拿不稳枪，最后也就渐渐没有人来了。”
陶冼想起审讯小鸥的时候自己一度还觉得赵博是个小气鬼……不过一个钥匙圈都不贡献出来，现在只觉得心疼……
赵博平时的笑容不是假的……陶冼能感觉到。但是他却不知道赵博的笑容是怎么拿回来的，这其中的痛苦，除了当事人，没有人能做到感同身受。
“对不起……我没有挖你们伤口的意思。”陶冼垂下头，觉得心情非常的沉重。
赵渊温柔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陶冼的脑袋。“赵博已经不是那个不经事的孩子了，我也不是那个软弱的我。我们兄弟俩很好，真的。”
“渊哥……希望你们能一直好下去。”陶冼发自肺腑的，希望他们俩以后的日子，不要再有别的波折。
这一整天下来，陶冼感觉信息量太大了。
南边的一个写字楼被暂时租了下来，是高层派下来的临时办事处。市局现在整理内政，那个临时办事处就是协助市局接案子的外援。陶冼坐在公车上，看着那栋写字楼渐渐的淡出视野。
回到家里，李卅还躺在懒人沙发上。档案室因为毁坏严重，有专人在修复，胡辕近期一直在组织忙活这件事，而李卅则乐得清闲的放了个假。
“回来了？”李卅偏过头，看着陶冼。“过来，我给你换药。”
陶冼一边脱了衣服，走了过去。
李卅上药的时候非常的专注，陶冼忍不住把今天知道的事情慢慢的全部讲了出来。李卅没有插话，也不知道听没听，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停顿。
“卅哥……”陶冼轻轻的叫了他一声。
“恩。”李卅剪掉了多余的纱布，松开了陶冼。
“你那天害怕吗？”陶冼问。
“没什么感觉。”
“你可真淡定……”陶冼想起一开始看见他的时候的样子，感情那不是失去了意识或者晕过去了，很有可能这个心大的人在打盹？？？
“那群人可能一开始就抱着同归于尽的目的来的。怕有什么用，那个情况也没什么办法，死就死了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李卅说的很有道理……那个时候陶冼还没有摸清楚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很显然，李卅的判断是对的。大家其实也猜到了，只是没有人愿意承认罢了……毕竟这意味着绝望……
“咳……”陶冼清了清嗓子，“赵博可真厉害……那天那么多人都冲着他去的，居然也没受什么伤。”他没话找话的决定接着赵家兄弟的故事讲下去。
“呵……”李卅却低声轻轻的笑了一声。“你以为看超级英雄电影呢……怎么可能不受伤。”
“？？！”李卅的话让陶冼有些紧张，这两天赵博的脸色确实不太好，难道……
“他没事是因为有人护着他。”李卅看着陶冼的表情，知道他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谁……”陶冼被拍了一下，看上去更懵逼了。
“……”李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陶冼是傻，还是少根筋……明明前不久还一直在纠结神仙妖怪之类的，现在却转不过弯。
“啊……”陶冼这时才慢慢睁大了眼，反应了过来。
“帝癸？？？？？他那天在吗？？”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他能不在吗。”李卅慢慢拉起陶冼的衣服，给他一个一个的扣纽扣。
“但是……”陶冼想起帝癸那张嚣张又高傲的脸……好吧，确实是，他可能会当个乐子看。等等……不对劲啊……
“他为什么不救你，你们不是朋友吗……”陶冼歪了歪头，看着李卅。
“那就证明，我们不是朋友。”李卅扣好了陶冼的衬衫，收回了手。
“那……林休呢……”不知为何，陶冼想起了帝癸的那个充满恶意的提议，而那天从头到尾陶冼都没有什么机会关注林休到底怎么样了……
“她没事，我一直在她身边。”李卅平静的回答。“就是有点害怕，现在已经好多了，但是因为她父亲的事情心情很不好，昨天中午的时候她被临时办事处的人带走了。应该是问话，过两天就回来了。”
…………在自己担心他的时候，他不仅没事，还有闲情逸致保护一个姑娘……？
大家忙前忙后的时候，他的眼里一直有林休……
她害怕，她和她父亲的事情，还有她被带走……都看在李卅的眼里……
陶冼感觉到自己的嫉妒，很丑陋的嫉妒。那么混乱的场面，陶冼确实没顾上林休，但是也不是不担心。
只是陶冼此时发现，自己的眼里只有李卅……而李卅的眼里，一直都有林休……
“李卅和林休是命定的爱人……”帝癸的话再一次响起……
陶冼想问，但是他不敢问。如果帝癸的话是真的，李卅承认了，陶冼会非常的难受。但是陶冼没办法问……也不知道怎么问……
卅哥，你为什么要保护林休。——保护一个女孩是很正常的，这么问反而会显得自己怪怪的。
卅哥，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害怕，为什么会知道她和她父亲的事，是她告诉你的吗？还是你开口问的？——明明自己对林休一点也不关心。
卅哥，你怎么知道她是中午被带走的？你和她昨天一直在一起吗？我也在楼上检查，我也受伤了，为什么你不陪陪我？——说不出口……
李卅，明明你已经看淡了生死，为什么又要一直保护林休？
陶冼感觉自己心里这份丑恶的嫉妒正在不讲道理的膨胀着……那些无理取闹的问题在心里一直发酵……
最终，陶冼没忍住，开口了。
陶冼没管住自己的嘴，张开嘴的那一霎那，他只希望自己说出口的质问不是最傻的那一句……
“李卅，我喜欢你。”
陶冼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