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2/2）
房间里，李卅和陶冼并排坐在沙发上，赵博尴尬的站在沙发旁边，身上还挂着个呼呼大睡的帝癸。而赵渊，面色沉重的站在这4个人面前。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真的以为我在做梦。”赵渊看上去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咳……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陶冼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李卅背靠着沙发，右脚搭在左腿上，坐的十分的惬意，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看着房间里面面相觑的几个人。
“哥……我不都跟你解释了吗……你还把他们俩叫来干嘛啊……”赵博小声哔哔了两句，看见赵渊投过来的眼神，又收住了声音，抱着怀里小小的身体，用指尖婆娑着他黑亮的羽毛。
“赵博……不是我说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像陶冼一样，汇报情况的时候能做到言简意赅……你的思路也乱七八糟的，东说一点西说一点儿，不把他们叫来，我可能一辈子都捋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赵渊看上去非常的心累，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了茶几前。
“二渊，这些妖魔鬼怪的事儿，你最好别掺和，真的。”赵博看赵渊没有了刚才的凌厉，也放松了下来，轻轻坐在了床上。
“我也不想掺和！但是你那个蹩脚的理由，什么叫做陶冼这个月突然觉得不舒服，可能要请一个礼拜的假？又不是女孩儿！还有，那个小孩儿，怎么回事……如果警察局被袭击那天真的像你说的一样是他救了你，你这么一个傻小子，不知不觉间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哥，帝癸不是那样的人。”赵博小声的反驳道。
赵渊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撑住额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他重新抬起了头，恢复了平日的表情。“李卅，胡辕说你辞职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找吴家人。”李卅抬眼对上了赵渊，算是回应。
陶冼不知道赵博到底对赵渊说了多少，没有贸然的开口。
以往的工作里，赵渊和李对就是扛起一片天的顶梁柱，陶冼可以毫无顾忌的大胆猜想，大胆尝试，因为他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有赵渊和李对在，就算自己错了，也有人能拉住自己，纠正自己。
而国庆的时候，李卅就像陶冼的后盾，哪怕身处险境，也有可以呼救的最后一根稻草。
失忆后的李卅，没有了妖神之力，也仍旧沉着冷静，就算没有记忆、没有力量，他也是那样的强大，无论是作为警局一员的业务能力，还是那个不亚于赵博的身手……让陶冼忍不住还是想要追逐着他……
陶冼总是无意识的依赖着他们……
直到某一天，他发现李队和赵渊只是两个不应当被卷入这场漩涡的人类，李卅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妖神……
在李卅身陷囹圄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拉他一把的自己，让他感到沮丧。
而最终，赵渊还是被牵扯了进来，陶冼知道赵渊的温柔和包容，他的温柔注定让他无法置身事外。
“李卅，你好歹也算是个天庭的公务员，为什么出了问题没有别的神仙来帮你？”赵渊的思路总是清晰的，哪怕这是超乎了常理的事情，他也总能迅速的进入状况，并且抓住重点获取信息。
“现在的神大部分都是当年继位神座下的小道童，能力有限，他们在人界消耗太大，对修为无益。天启之后，大家不求携手共进，只求各安天命。”李卅知道赵渊需要整理，便有问必答。
“你们这一届神仙，谁最厉害？”赵渊心里已经有了数，恐怕赵博提到过的金灵和银灵就是太上老君的两个炼丹药童……
“帝癸。”李卅说着，把目光看向了赵博搂着的那个熟睡的小东西。“他是创世神时期就存在的神，即便堕妖，当下也无人能出其左右。”
“他当真是为了救人才……”赵渊看上去仍然怀疑帝癸，毕竟事关他最亲密的家人。
“帝癸为人直率坦诚，想做的事情就做了，从不顾忌后果。是救人，但究其原因，也是私心，不必太过纠结于此。”陶冼看着李卅的眼神，的确感受到了他和帝癸之间的感情是真实的。
“不能让他再想办法看到当年吴府发生过什么吗？”
“哥！他会死的……”赵博忍不住说道。
对，李卅说的没错，这么长时间以来，帝癸是什么样的人，赵博已经完全了解了，不如说，正是因为认识了帝癸，赵博才知道，他曾经就是自己想要活成的模样……所作所为，只求从心……
抛开他张牙舞爪的表象，帝癸才是活出了真正的自己，他的恃才傲物，他的刚愎自用，他的嚣张跋扈……都源于他的无拘无束……
赵博心里很清楚，这不是报恩，也不是交易，我会这样守在他身边，是因为当你真正认识到帝癸的为人以后，无法避免的被他吸引。
“找吴家人不一定会有结果。如果没有，可怎么办……”赵渊担忧轻轻皱起眉。
“渊哥……没事的，试试看吧，真的不行，再想别的办法。”陶冼笑了笑，“他们神仙打架，我们真帮不上什么忙。我保证，帝癸真的不是什么坏人，现在他也作不了什么妖，赵博没事的。”
赵渊思索再三，终究还是理智的。他知道陶冼和赵博这是铁了心的掺和到底了，便也不再劝，再三叮嘱了赵博以后，离开了。
赵博在赵渊走后，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的转过头看着李卅。
“李卅，那个时候，天启之劫之后你都伤成那样了，帝癸都可以救你……那你是不是，现在也可以救他……”
“可以。”李卅没有丝毫的犹豫，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赵博还没来得及露出欣喜的表情，就被李卅再次打断了，“但是他不会接受。他的退化不是一天两天，如果他想，他手里捏着奎宿的力量的时候大可直接这么做，也不必落到如此田地。”
陶冼了然，在使用昆仑镜之前，李卅就明确表示过不需要他归还，但是帝癸宁愿看着自己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宁愿因为衰弱打不开昆仑镜，得不到他想要的唯一答案，也没有动过奎宿一丁点儿的力量。
因为那是奎宿，是帝癸已经失去过一次的、唯一的朋友。
奎宿情深似海，帝癸又何尝不是。他唾弃着、又忍不住好奇的这份人类特有的感情，在他终于理解的那天，他也彻底的失去了他刚拥有的朋友和家人。
他认定了奎宿是朋友，那就是一辈子的朋友，他误会李卅是趁虚而入夺取力量的冒牌货，便毫不犹豫的想要帮友人夺回；他知道这是奎宿的力量，所以哪怕自己会因为力量衰退而亡，也绝不会对朋友的东西下手。
帝癸性格乖张，行事莽撞，但是永远都遵循着本心，保留着原则。
赵博没有再提，沉默了许久，再次说：
“我记得陶冼你提到过……妖怪可以吸人气修炼。”
……没错，帝癸和奎宿天庭那一架打完以后，帝癸确实提过这一句……但是……赵博难道……
“可以。”李卅说，“但是这违反天道，只会加速他的衰退。”
“如果我是自愿的呢……你说的那个天道，双方同意，有一边可以召出天道就可以合法交易的对不对？”
“赵博……这样不行……你万一……”陶冼开始慌了，他没想到赵博愿意做到这个程度……
“对。”李卅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卅哥！”陶冼伸手想拦李卅，却被李卅伸手挡住了。
“少量的话，影响不大，好吃好睡可以补回来。但是你召不出天道。”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自己与帝癸商量……
陶冼看了看赵博，忍不住心里笑道：也对，我不也是自愿的缠着卅哥吗……哪里又劝得动……只是……
“赵博……做事之前，想想你哥。”陶冼只提醒了这一句，他相信，赵博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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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冼想要辞职。
要动身找吴家人，必定不会只是停留在Y市了，虽然很对不起李队和渊哥的栽培，但是陶冼想要陪着李卅。
一条辞职的短信发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做你的美梦。
给你放假，赶紧忙完了回来。
市局就缺当牛做马的新人，
想跑？门儿都没有。】
噗。陶冼忍不住笑了，泪眼朦胧中，他听见自己低声说：谢谢你，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