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五)(2/2)
“反正你也不说,而且我又对答案不感兴趣,横竖都没差,撕了算了,还解气。”赵博伸手按住空白页,又撕开一道口子,这次撕了足足有半页的长度。
陶冼心里有点懵,这书好像是借的……
虽然才50块……
但是……是不是不太好?
陶冼正打算开口制止,看见纸页上疯狂的刷出了字迹。
——我叫弦胤,主人叫做覃煦,她是吳承恩的後人。
殘頁來自於吳承恩的研究筆記,記錄了許多關於他的神格繼承實驗的內容。
我認識奎宿是因為,這本實驗記錄的最後一章是由吳寂寫下的關於在奎宿身上做出的第一例神格繼承實驗的相關內容。而我作為後續的觀察員必須對奎宿保持關注。
奎宿作為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試驗品,有著重大的價值。我的主人覃煦雖然很感興趣,但是因為奎宿力量強大,不敢貿然接觸,最後作罷,吳承恩的筆記是由吳家後代和吳家手下的書靈記敘並且保存的。
不過吳家一代一代下來,最終子孫出現了不願繼承的情況,書靈也出現的越來越少,一直到我這,覃煦不願她的孩子背著秘密,没有告诉小少爷研究的事情,把這份使命帶進了墳墓,囑託我独自保存下去。
大人還想知道什麼?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能不能麻煩買一卷好看的手帳胶带幫我粘起來,感激不盡,(*′?`)~?比心。
陶冼看着满脸“你看,我牛批吧?”嘚瑟样的赵博,无话可说。
弦胤这一波毫无尊严的表现让陶冼再一次刷新了他对书灵的认知,求生欲可真强啊……
“我想知道奎宿找到吴府以后发生了什么。”陶冼决定放弃吐槽,专心套话。
——弦胤只負責保管實驗記錄喔!歷任大人的記憶雖然用研究中的方式保存下來了,但是弦胤沒有讀取記憶的資格喔!
陶冼求助的看着赵博,赵博二话不说出了房门直奔着帝癸去了。
陶冼在门边看着赵博直接扑上帝癸胸前的绒毛,然后低声说些什么。
没多久赵博就蹦了回来,“帝癸现在没蓝,李卅呢,他说昆仑镜可以借给李卅,让李卅自己操作。他说规则你懂的。”
陶冼看着赵博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手掌大的小镜子放在了陶冼手里,“喏,这个是吧。”
……昆仑镜丶mini……
“讨喜,我先出去啦,等会儿要跟这边的同事对接。来不及等外卖了,我出去吃。帝癸我先丢你家了。”
陶冼目送赵博离开了,然后和房里的巨鸟对视……
不得不说,帝癸这原型真的很酷,很有威慑力,黑色的羽毛下面像是燃烧一样的血红风起云涌地浮动着,陶冼慢慢靠过去,对着帝癸说了句谢谢,拿着昆仑镜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弦胤那一页已经写满了,自觉的翻了页,陶冼轻轻的叹了口气,点开了微信。
陶冼:在吗?
林休:在在在!!!
陶冼:你知道,手帐胶带是什么吗?
林休:知道啊!你要买吗?嘿嘿吃我安利!
陶冼:谢谢。
林休:等会儿!!!你买这么少女的东西干什么???难道是交女朋友了吗?
陶冼:没有……
林休:哈哈哈哈哈哈好!!!等会儿我给你链接,正好最近刚买了一家,特别特别特别好看!
陶冼:谢谢~
陶冼一顿操作以后,把交易完成等待发货的界面朝着弦胤展示了一下。
——哇!你是天使嗎!謝謝!!
“那么,可以把那位吴寂的记忆借我一下吗?”陶冼把昆仑镜放在了桌上。
——可以喔。其實不瞞您說,吳家已經找不到繼承人了,更别提吴家创造出来的书灵了,我一個人真的不想幹了,守著這麼大的秘密好累鴨。小哥哥我看那奎宿對你有意,魂魄的一部分都切來送給你了,不然你繼承一下好不好?
陶冼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书灵这么容易就开口了。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她早有安排,派玉兔引荐,自己估计也找不到她才是。玉兔虽然声称是笃行让她来带路的,但是前后不过一小时,这么短时间真的够玉兔和笃行接触并且取得信任吗?
笃行还是人身,有自己的工作和身份,改名字的事情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玉兔恐怕是弦胤派出来一直观察周围举动的亲信,看见了自己为笃行起名的那一幕,跟踪陶冼在餐厅搭话,故意引陶冼去书店的。
弦胤第一句话是奎宿还好吗,但是在那之后她压根没提这件事,理由恐怕有二,一是那句话本身就是引陶冼上钩的,二是她对奎宿的动向一清二楚。
“卅哥的记忆有缺失,是因为失忆导致的破损,还是一开始他就没有那段记忆?”
——這……弦胤真的不知道。不如說弦胤至今都还在疑惑帝癸是如何發現端倪的,毕竟按照假说,奎宿此人是货真价实做不得假的!
“我等卅哥回来,再一起去找回那段记忆。你把聊天记录给我留着。”
——我勸您別這麼做。既然奎宿大人的記憶有缺失,那麼不排除是因為這段記憶有不能讓他知道的理由,勸您慎重呀!
“我也没那能耐读取记忆……”
——您說笑了,您脖子上那塊原石,可是有一部分他的灵魄呢,您只要想,就可以驅動昆崙鏡。所有的內容都封在我身上,您只要把昆崙鏡放在我身上,驅動原石,就可以輕鬆看到您想看的東西。
……陶冼陷入了两难。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李卅给自己的项链是这样的含义,他不知道该不该等李卅回来。根据弦胤的话,李卅那段缺失的记忆十有**是被吴家人动过手脚的,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陶冼害怕等来李卅一起看到的某些东西,会导致不可挽回的结果。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擅自做主李卅的事情。
——或者,您可以選擇繼承這個研究。吳大人想必也猜到了這個研究不可能一直安然無恙的繼承下去,我已經守了這本手札幾百年了,以您和奎宿的大人的關係,我相信您不會害他的。您願意接受嗎,也放我一個自由。
“为什么选我?”
——因為通過我對您的了解,您不會濫用這份成果,您也不會害奎宿大人。主人說過,這份不應該存在的研究,之所以存在,是因為需要一個不會用他禍世的使用者,用在需要它的地方。
了解?也是,书灵藏匿的隐蔽性也太好了……看样子有书的地方遍布他们的眼线这样的形容都不算过分。
现在陶冼开始怀疑她一开始不说就是逗自己玩,估计是没想到杀出了赵博这样的程咬金。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胜任,不过她说的确实也很有吸引力。
如果自己知道的更多,更了解其中的故事,是不是就更能帮上李卅呢?
——我等您的答復。順便有一件事,弦胤想說說自己的看法並且請您幫個忙。
天道的存在,是相對公正的。按照我不成熟的推斷,帝癸大人的反噬已經接近尾聲了。這樣的反噬往往都會讓施術者付出了他整個生命的代價以後,伴隨一些後續的流逝,這樣的懲罰力度會隨著時間的推遲達到一個飽和。
也就是說,天道已經扣除了整個生命和後遺症的少許流逝后,就算是完成了懲罰。帝癸大人的生命流逝速度會變得越來越慢,最終會停止,反噬就算是正式結束。
天道也是吳承恩大人研究的一環,如果帝癸大人真如弦胤所說,請您幫弦胤更新一下最新的研究進展。謝謝。
也就是说……帝癸没事了。陶冼忍不住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陶冼看着弦胤一页一页的字迹,又突然有些难过。书灵真的是一种非常有智慧的存在,弦胤虽然明确的表示了不想继续继承研究了,但是陶冼很确定,如果自己拒绝了,她还是会坚持做下去。
忠诚、理性、智慧。
哪怕让自己痛苦的深陷其中,他们还是会守着他们的信条,坚定不移的做下去。笃行虽然有怨,仍旧忠心耿耿,明知没有回报,亦然。弦胤在吴家后人自己都放弃、回避的情况下,选择湮灭也无可厚非,她还是坚定的继续了下去。
就像李卅说的,书灵真是适合当神。
“弦胤,你们书灵中间,会有坏蛋吗?”陶冼突然好奇。
——心中有惡,不配為靈。也沒有人會傾盡全身心的惡意去創造書靈,或者說,惡意是創造不出書靈的。
陶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个恐怖的设想。如果这个设想是真的,那么自己有必要在李卅回来之前先掌握事情的全貌。
他现在那里想了很久,最终握紧了胸前的原石,把镜子扣在了手札本上。
“弦胤,我很快回来。赵博如果找我,就告诉他我有点事出去了,不必担忧。”
送我去那一天的吴府。陶冼心里默念着,石头冰凉的触感和镜面非常类似,小小的镜面上在陶冼的掌心里出现了细小的涟漪,手札本微微发出暖光的光芒,被水面似的镜子尽数吸入。
陶冼就这样和那暖光一起被吸入了镜子里,不同于上次的上帝视角,这次的陶冼更像被帝癸带入的时候,有自己的实体。陶冼看着胸前的原石,正散发着幽兰的光芒,像是里面有一簇蓝色的火苗,正在熊熊燃烧。
自己身处的正是吴府的大门口,街上人来人往,但是没有人看的见陶冼似的穿行而过。远处的街角,奎宿正在朝着吴府的方向款款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