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平安夜（2/2）
“以前也是这样？”陶冼确信，刚刚的通话她都听见了。
“第一次报警，是他没回家，打给学校说早就放学了……警察带人顺着学校到家的路线来回排查……
第二次报警，是老师打电话来说小鹰的书包忘拿了，那天我轮休，却一直没等到他回来，所以报了警……
第三次，小鹰打给我说去林杰家玩，要过夜，我让他留个林杰家电话，他留了。晚上公司来电话说明天可能要出差，我就打了过去打算跟小鹰说一声……那边接了，确实是林杰的爸爸，但是林杰晚上去另一个叫做陈骁奇的同学家过夜了，根本没回家……我才报了警……”孟栗声音有一些颤抖，“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是我神经过敏了，还是怎么回事……”
“那之后呢？”
“……之后？小鹰平安无事……白天上课从来没有迟到过，第二天在学校就找到他了，问他昨晚去哪了，还是说去同学家玩……问他哪个同学，他就一副我忘了的样子……”孟栗叹了口气，“我儿子，不像会撒谎的人……也可能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他不愿意跟我说实话……”
确实……如果是警方，有了前几次经历，也不会想再立案了……
但是这事儿确实有些古怪。方才郑涛给的出警记录也都是正常的排查和找人，没找到以后就会选择第二天继续，然后孩子就出现了……也许是孟栗的哭声让人心惶，也许是某种直觉，让陶冼决定今晚就着手调查，正是这个决定，误打误撞的可能迎来了唯一能找到这件事合理解释的机会。
到达学校的时候，萧溯已经调出了监控。
“拍到了吗？”陶冼扯了扯围巾，小跑让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有些热。
“拍到了，你看这。”萧溯指着屏幕，5点42分，几个孩子出现在了校门，用胸前的卡片轮流在校门的一排机器上刷了卡，然后有说有笑的并排走出了监控范围。
孟栗激动的指了指一个背着蓝色书包的男孩说，“没错，这就是小鹰！”
萧溯在一旁指了指一个头发很短的男孩儿说，“这是刘余晨，那个最矮的那个是林杰，那个刘海很长的就是陈骁奇。”
陶冼凑近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指着一个背着褐色书包的问，“这是谁？”
“不知道……”
根据刚刚的调查，小鹰平时的小团体应该就是4个人，他自己、林杰、刘余晨、陈骁奇……那么多出来的这个孩子……是谁？
“查这个孩子……”陶冼熟练的把监控视频拷贝到手机上，然后找保安要了钥匙，决定去初一（3）班看看。
钥匙扭动，门开了，按下开关，灯管闪烁了两下，照亮了教室。讲台上贴着座位表，陶冼按照座位表找到了4个孩子的座位。
林杰和张鹰是同桌，刘余晨和陈骁奇是同桌，4人正好还是前后桌。
陈骁奇的抽屉深处藏着两盒桌游牌，而其他三个孩子除了课本也没有别的东西留在教室里了。
孟栗脸色很不好，单薄的西装下，身体微微的发抖。
“要不要穿件外套……天冷了，这样会感冒的。”陶冼忍不住道。
“我没事……谢谢你……”孟栗被冻得发白的脸上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陶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孟栗明显面色一僵，然后自嘲的笑了笑。
“也是……那就交给你们了……”说完，她便转身一步步的离开了。
“这句话可能听了很多次了吧。”李卅的声音突然传来，陶冼吓得一个激灵，发现李卅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课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陶冼。
“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陶冼看见李卅的脸，就忍不住露出了笑。
“想看看到底什么案子，把你就这么给我支走了呗。”李卅从课桌上蹦下来，两步走上前，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热腾腾的红薯放在了陶冼的手里。“饭都没吃，喏，烤红薯。”
又甜又香的味道，暖和又不烫手的红薯让冰凉的指尖微微发烫，一直暖到了心底里。
陶冼不客气的撕开皮就咬了起来，热气化作白色的雾气消弭在寒冷的冬日里，软糯的红薯香甜可口。
“虽然我也很想现在就把小鹰找到，但是这么晚了，Y市街上人都没几个，我也没有办法啊……”陶冼口齿不清的说着，忍不住又想叹气，也许在孟栗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吧，一方面担心孩子，一方面又怕乌龙一场，如果狼来了里的小孩子没有死，他心里会怎么想呢……还有勇气再一次呼救吗……
“卅哥，小鹰不会有事吧？”陶冼看着字迹工整的作业本，喃喃自语般问道。
“安全。”李卅伸手揉了揉陶冼的头发，笑着说。
吃完红薯，两人这才离开教室，撞见刚从教务处出来的萧溯，萧溯看了一眼李卅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了，急冲冲的开口说：“这个孩子，好像还真不知道是谁，我没找到……怕自己看走眼，已经让学校配合让各个班班主任去认了。”
陶冼点了点头，叹气。进展到这一步，没有结果之前，还真的没有别的方向可以继续调查了，让萧溯回去休息以后，陶冼忍不住泄气。
学校旁边的商店已经全部关门了，安静的大街上没有其他行人，李卅牵着陶冼，慢慢的走着。
温度已经只有个位数了，李卅还是只穿着单薄的外套，手却还是温暖的，陶冼轻轻捏着李卅的手指，脑子里塞满了这起诡异的失踪案。
叮咚。
陶冼听到陌生的提示音，伸手一摸，居然是张鹰的那个手机，赶着出门忘记还给孟栗了，弹窗孤单的出现在了屏幕上方。
［树仁中学吧，你有一条新回复。］
陶冼轻轻点击了这条消息，跳转到了学校的贴吧，帖子很多，看起来这个学校的学生都很喜欢在学校的贴吧上发布消息，这条回复是一条道谢的评论，小鹰在某个数学难题求解贴下面给出的解答获得的道谢。
陶冼失望的退出时，发现了一个点击量极高的帖子。
［你遇到过尔巴小龙吗？］
看上去就像那种不入流的校园恐怖传说，大概说一个班上多出来了一个人，大家都认识他，但是他并不是班上的学生之类的，但是尔巴小龙这样处处透着微妙的名字让陶冼完全无法入戏。
印象里这样的梗出现在过许多影视作品里，但是这个发帖的人却完全不像是来玩梗带节奏的，对这件事说的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如果说是要编造怪谈博眼球，也太不走心了。
热闹的是评论，不少人说自己见过，又不少人说不可能，竟在下面吵了起来。
李卅靠在陶冼旁边看着，轻轻的笑着抽走了这个手机锁了屏放回了陶冼的兜里。
“有意思，陶警官现在有头绪了吗？”李卅少有的对案子感兴趣了。
“明天去调查一下才知道……”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了。
“那我在真相那里等你。”李卅低下头轻轻在陶冼耳边说，“给你2天时间，来接我回家。”
陶冼茫然的看着李卅，他像是邀请陶冼和他一起玩个游戏一样的语气，还有饶有兴趣的表情，都让陶冼方才的烦闷一扫而空，竟有些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