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孑然（二）（2/2）
李卅看上去非常的健谈，林杰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小龙静静的听着两人一见如故的吐槽着自家的魔鬼父母。
“不过我还有他。”李卅一把拽过陶喜，勾住他的肩膀说，“每次当我感觉到难受的时候，只要和他在一起，说说话，真的，就好多了。”
林杰眼眶一热也看了一眼小龙，“没错……别的都是虚的，朋友才是真的。”
很快，桌游和热饮都送来了，大家开始了游戏。
小龙心不在焉的玩着，心里一阵难受。林杰是有个暴戾的父亲，而李卅想来作为一个寄养的累赘也没少被冷落吧。
林杰正在思索如何出下一张牌的时候，小龙突然开口说：“我突然发现，陶喜和今天来接你的那个当警察的哥哥长得好像啊。”
陶喜一愣，然后尴尬的笑了笑，还没开口，李卅便道：“对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亲兄弟就是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不过又怎么样呢，父母是假的，但是他们兄弟俩对我真的很好。”
陶喜心里相当复杂。
果然不负他不详的预感，李卅把自己也变成了少年的模样，而且什么都没说的带着陶冼直接来到了这家店，并且直奔这间大门紧闭的房间……
还有这个苦情的剧本……
年幼父母双亡，被寄养给尖酸刻薄的亲戚家……
受尽冷眼和排挤，还好家里的兄弟关怀备至……
而陶冼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连续出演了剧本里的两位重磅人物……
一人分饰两角……
还有这个前一秒还懒洋洋的李卅，开了门的一瞬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活泼健谈……
佩服……
陶冼看着李卅正在和林杰解释下午发生了什么眉飞色舞的样子，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那个，我哥哥……”——咳，下午的我自己，“是警察，如果你爸爸真的会打你的话，可以报警的。”
林杰一怔，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垂眸干巴巴的笑了，“嗯，我知道了。”
李卅“啪——”的把牌拍在了桌上，“我出这个！你们完了！哈哈哈！”
两个少年的注意力这才再次回到了桌游上，嬉笑着说李卅不留情面。
计时器跳动着转向了第三个小时，少年们已经收了卡牌，点了一桌子的食物，大口的吃着属于他们的圣诞大餐。
林杰看上去已经好多了，恢复了平时的笑容，小龙默默地松了口气。
手机的铃声刺耳的响起，打破了难得的温馨快乐。
林杰低头掏出了手机，然后按掉了来电。
“哈哈……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回头加个微信吧，小龙，把他们都拉群里来呗~有空再一起玩。”
简单的道别后，林杰穿上了外套，离开了包间。
小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得到，他不想回家。
但是小龙明白，他必须得回家……
李卅懒洋洋的掏出了手机，“加微信吗！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陶冼此时却犯了难，虽然自己的朋友圈也没有发什么东西，但是至少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正在读初中的少年会发的东西……
“哈哈……那个，我今天忘记带手机了。不然你写下来给我吧，我回家加你~”小龙从褐色的书包里掏出了便利贴和笔，递给了李卅。
李卅挑眉，在黄色的便签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下了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母，递给了小龙。
“那，也不早了，我也要回家了，你们呢？”小龙小心的收好了纸条，放进了书包的内袋，这才问道。
“我们也回家了~”李卅站起来，拉着陶冼，笑眯眯的拿起那个计时器，“今天很开心，我请客，下次约我，你们再请我吧。”
小龙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包间。
他叹了口气，这才慢腾腾的背上书包，走了出去，在夜色里，踩着不久前林杰才留下的足迹，循迹而去。
而不远处，李卅和陶冼两人注视着小龙奔跑的背影，偷偷跟了上去。
陶冼饶有兴趣的看着围着自己和李卅旋转着的近乎透明的字符串，好歹也是一个男生，不得不承认，这种科技感和修仙特效并存的法术效果，看上去真是酷毙了。
按照李卅的说法，这个法术可以让周围的人都觉察不到两人的存在，看不见，听不着，实在是跟踪尾随必备的实用法术。
而如果是妖怪和神仙的话，如果对方比李卅还要强，才会觉察到，小龙这样的小妖怪，是完全感知不到的。
非常残酷的实力至上的等级压制。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陶冼就意识到了，小龙应该身上也有着类似的效果。
在街上奔跑的人，如果迎面而来，除非相距甚远，正常来说都会忍不住停滞和避让，但是陶冼看到他不止一次的穿过了路上的行人，从没有撞到过人，也没有人看得到他奔跑的身躯。
“他是在追林杰？”陶冼问道。
“准确的说，他是想跟上林杰。”李卅又恢复了平日里懒洋洋的模样。
“林杰怎么走的这么快……”小龙奔跑的速度绝对不算慢了，而自己是因为有李卅这样的外挂选手，只要跟着李卅散步似得跟着，就不会和小龙拉开距离，林杰不过早了几分钟离开，怎么会这么久还没追上。
“因为林杰是骑共享单车走的。”李卅笑着揉了揉陶冼的脑袋。
破旧的住宅，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小龙三步并作两步的爬上了楼，陶冼则跟着李卅默默的直接上了阳台，往屋里窥探。
男人的叫骂声隔着玻璃传来，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衣架，狠狠的抽打着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林杰。
屋里满是酒气和烟味，地上还有摔碎的杯子，衣架打在身体上，因为厚重的冬衣缓冲，发出闷闷的击打声，林杰咬紧嘴唇，倔强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默默的忍受着。
陶冼看着小龙穿门而入，就像个没有实体的鬼魂，他看见地上的林杰，眉头紧皱，慌乱的在屋内寻找着，伸手去够桌上的酒瓶。
陶冼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却被李卅拉住了。
小龙拿起了酒瓶……但是陶冼却发现，那个酒瓶却还放在桌上。这屋子里就像是还有一个里世界，小龙拿起的只是酒瓶的“魂魄”。
他举起酒瓶，狠狠的抡向了男人的头。
酒瓶就像一路上的小龙，穿过了男人的头，但是男人动作却一滞，原地一个踉跄，手里一松，衣架掉在了地上，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头，像是头痛万分，慢慢的退到了墙边，坐了下来，昏了过去。
小龙手里的酒瓶慢慢的碎裂，消失在了房间里，他转身，穿门离开了。
林杰看见自己的父亲昏厥，这才慢慢的爬了起来，他的动作迟缓，就算是冬衣缓冲，那衣架的力道想必也是对他造成了极大的痛楚。
他慢慢的站起来，然后摸出了手机，拨打了120，然后原地坐了下来，抱膝埋头，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Jinglebells,jinglebells,JingleallthewayOh,whatfunisrideI<B>http://www.wuliaozw.com/<B>ne-horseopensleighJinglebells,jinglebellsJinglealltheway……”
欢快的歌声从不远的街道传来，飘荡在圣诞的夜空中。
救护车的警笛和乐曲交织，在少年压抑着的恸哭中，时针转动，2018年的圣诞节，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