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孑然（六）— 少年事2（2/2）
李卅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是建国后第一个成妖的物件，有许多特别之处。”
“有哪些特别之处？”陶冼问。
“往往这种夭折的幼子，特别是被刻意抛弃的，都会积怨。如果成妖，多半会作乱。所以我当时发现这里有妖气的时候，就来过这里。
大概十二、三年前左右，我看见了刚有了雏形的小龙。”李卅顿了顿，继续说，“他身上没有怨气，我便放任自由了。”
“其实这几年我知道他一直在学校里出入接触孩子……但是他一直没有太出格的举动，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陶冼有一些吃惊，所以当接到报案以后，李卅有所动作，是因为他一早就在观察小龙。
“宦江呢？他想做什么？”
“他是保守派，他们那派一向都主张应该加速人类和妖、神的分隔。不出意外，他应该是打算彻底清除所有拥有和小龙接触的人类的记忆，然后收妖。”
“陶冼，妖怪的作为一向都有明确的目的，特别是这种物品化妖的案例，从来都是带有很强指向性的。但是小龙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而且他没有修炼，却没有消逝，反而越来越强大……甚至会使用绊这样的高阶法术……”
“我怀疑……他可能……”李卅说到这里，语气也开始出现了不确定，“……他可能会登仙。”
！！！！
“那宦江和帝癸不知道吗？？怎么还要捉他？”
“没有人知道……这只是我的预感……没有任何的根据。”李卅语气淡然的说。
“小龙现在去哪了？”陶冼只觉得更担心了。
“可能去陪那几个小孩儿其中一个了。没事的，有帝癸阻挠，宦江有的受。”
陶冼想起帝癸那恶意满满的笑容，忍不住一阵寒战。
“说起来，小龙称宦江为泉客，那是什么？”
“神号。泉客你不知道吗？”李卅勾起嘴角。
见李卅这个态度，陶冼掏出手机毫不犹豫的开始百度。
泉客，又称鲛人。通俗易懂的来说，就是人鱼。
“……”
“他幻化的样子倒是朴实，原身可是被称为天界三美之首呢。”李卅似笑非笑的看着陶冼变幻莫测的表情。
“你们天界也喜欢搞选美啊……”
“想看看吗？这会儿应该打起来了。”李卅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说不想，那绝对是骗人的。
陶冼有生之年，没想过能看到一回真丶神仙打架。
李卅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帝癸掉在沙发上的昆仑镜，小小的施法，就像看电视一般，直播起了帝癸和宦江的打斗。
帝癸化作了那只英气逼人的金乌，和水里的人鱼正在激斗。
若不是李卅先告诉了陶冼那是宦江，他怎么样都不会把那水中的人当做宦江。
肤白胜雪，青丝如瀑，眉眼间竟是清雅风韵，薄唇轻抿，古韵悠然…从腰腹处开始依稀可见宛若轻纱的白鳞，身体的曲线也是像鱼一般柔软，鬓边的长鳍像是北欧神话中的精灵耳朵一般，尖尖长在两边，通透若纱幔，轻盈如水母。
前一秒还在调笑天界还玩选美，此刻却是笑不出来了。这等盛世美颜，别说天界了……什么界都难找到能出其右的对手……
李卅看着陶冼眼睛都直了，笑着拧过他的头对着自己，“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陶冼愣愣的看着李卅，咽了咽口水，道：“做人不能睁眼说瞎话，他好看。但是你也很好看，你们不一样，他那是美，你这是帅，不一样。”
李卅轻笑了一声，收了昆仑镜扔回了原位。
“走吧，去看看小龙那边。”
“好。”陶冼跟上李卅，离开了房间。
李卅牵着陶冼，直奔了医院。
刚走到电梯，电梯门开，冲出来的正是面色不佳的陈骁奇。
他和陶冼打了个照面，一愣，然后微微的皱眉。
之前见面，对他们来说陶冼就是一个做课题的大学生，并不能算熟，陈骁奇对上陶冼的目光，什么都没说怒气冲冲的走了。
陶冼和李卅进了电梯，按下了住院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
“他……那是怎么了？”
“林杰缺钱，他想帮忙，林杰没让。”李卅面无表情的总结完毕。
“……”不愧是……开挂一样的男人……带着李卅调查案子可太省事儿了。
“那封信，他收到了吗？”
“收到了，也看完了。估计这会儿正在去警察局的路上吧，赵博应该已经把熊孩子带回来了，等等俩人肯定要吵一架。”李卅语气平缓的陈述道。
“……”
“小孩子读心太容易了。”李卅看着陶冼的表情，笑着说。
两人到达了楼层，走了出来，在休息室里找到了林杰和小龙。
林杰两眼通红，可能是刚和陈骁奇吵过架，还在抽噎着，小龙不知所措的拿着一抽纸巾在旁边默默地守着。
听见来人，俩小孩都回过头看了过来。
小龙两眼一亮，跑了过来。
“你们…有办法吗……手术费……今天不凑出来的话，他爸爸可能就……”
李卅瞥了一眼小龙，冷漠地说：“小朋友，借钱可不是个容易的事儿。因为赚钱就不是容易的事儿。特别是对着别的成年人，千万别开口要钱。”
小龙也急了，正想说什么，被林杰拉住了。
“对不起，我朋友只是想帮我，没有麻烦你们的意思。”林杰一边道歉，一边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你……”他看着陶冼，结巴了一下，“你……是不是陶喜的哥哥……？”
……
陶冼这才想起圣诞夜那出狗血大戏……
“对，我是他哥。”陶冼不得不配合着这个剧本演了下去。
“你们兄弟……真像……”林杰有些发懵，又看向了李卅。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卅做了什么手脚，林杰倒是没把他认出来。
陶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真的是重症，又没有买保险，那真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的花销。
陶冼自认家境还好，也没有底气能垫付巨额的医疗费用。小龙没有太多的金钱概念也是意料之中，只是李卅的这个发言让陶冼有些捉摸不透了。
“缺钱？”李卅看着林杰，问道。
“缺……”林杰看上去也没有休息好，脸色非常难看。
“你如果能签欠条，我就借你。”李卅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叠一看就十分正式的文件。
林杰也不傻，见这阵仗也有了戒心，“高……高利贷的话，我不需要……”
李卅嗤笑了一声，把那叠文件扔进了林杰的怀里。
“自己读，读不懂就去找律师读给你听。改变主意了就找他。”李卅勾过陶冼的脖子，暧昧的蹭了蹭他的脸，“我是他男朋友。钱多，任性。”
陶冼茫然的看着李卅这一波操作结束，然后拉着自己离开了医院。
“……？”陶冼一路上都疑惑的看着李卅。
终于，在回家的路走了快一半的时候，他开口了。
“陶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不否认我们之间可能真的存在很大的差别。你是感情细腻的人，我只是个有感情的妖，有些你们人界通用的家庭和伦理观念在我这都是不生效的。
但是我还是想说……我爱你……”陶冼听出来了，李卅没由来的这番话，却是有所指。
“在我看来那个叫林杰的小子就是脑子有问题……那个爹以前对他再好，现在已经变了，不管就行了，还巴巴的往上凑。我没有亲人，不懂他那个回路是不是你们常说的亲情，但是我知道你想帮他。”
“那个钱，不管多少我都借了。等他读完书工作了，每个月还。都打给你，就当我每个月给你的资金，你愿不愿意用这笔资金养我？”
李卅的眼睛在黑夜里映着路灯的光晕，隐隐的发亮。
他的声音低沉又平稳，说出的话却在陶冼的心里炸开了花。
看上去漫不经心，但是他却把今天陶冼藏在心里的情绪读了个一清二楚。
“无论我是狼妖，还是书灵，我想认主的都只有你。”
这是陶冼没有料到过的，最甜蜜的告白。
黑夜中，陶冼并没有回话，只是那黑发的高挑青年突然被他身边的青年勾住了脖子，堵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