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客（四）（2/2）
“不必动怒。泉客喜好一向难辨，猰貐和泉客素来交好，她那是故意逗你的。”银灵尽职尽责的圆了场子，这才起身，对着陶冼和李卅轻轻点头示意，“打扰奎宿君了，我与金灵也先行离开了。”
金灵这才夹上了书签，合上了那本厚重的书籍，朝着李卅挥了挥手上的书。“借走了，告辞。”
青榭呆滞的看着房间里的人一个个离开了，有些窘迫的站在房间里，慌忙的鞠了一躬也连忙离开了。
“我睡觉的时候你们一直在开八卦大会？”陶冼看着李卅问道。
“因为某个笨鸟联系了猰貐，猰貐就告诉了九天玄女这事儿，九天玄女知道了，相当于整个天界都知道了……”李卅憋着笑说。
某个笨鸟恶狠狠地又拍动了一下翅膀，细碎的小绒毛飞舞着掉在了地上。
“我今天要去一趟律师楼，林杰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李卅凑过来咬了一口陶冼的脖子，“等我回来。”
陶冼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红的脸，跑去洗漱了。
回到客厅发现帝癸还在原地坐着，他的身边掉落了不少黑色的小羽毛，背影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你到底在气什么啊？”陶冼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会儿的帝癸倒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帝癸默不作声，只是回身看着陶冼，他突然伸手按住了陶冼的头撇向一边，那个清晰的牙印暴露在了他的目光下。
陶冼正想挣开，帝癸就放了手。
“你看！他咬你才沾上这么点气息！”帝癸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豌豆那样的大小说道。
“赵博身上全是那鲛人的味道！”帝癸的声音很大，还带着莫名的委屈。
陶冼努力的甩掉了脑子里刚刚一瞬间脑补出来的不健康画面，清了清嗓子。
“你喜欢赵博吗？”陶冼看着帝癸这反常的模样忍不住问。
帝癸就像噎住了似得一怔，然后表情慌乱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伸手的翅膀疯狂的拍打着，“你！！你别胡说八道！！我堂堂帝癸！怎，怎么可能会对这种煞笔人类有兴趣！！”
啊，真可爱……
陶冼默默的扭开头用手捂住了脸。
“对！那鲛人有眼无珠！居然对我这么优秀的人没兴趣，对赵博这种货色下手……哼……赵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好色……&*%*……#￥%”
“但是你怎么确定……他们……咳……”陶冼支支吾吾的说，“毕竟赵博好像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做梦来着。”
看着帝癸的神情也并没有变得友好，陶冼还是慢慢的闭了嘴。
眼前的帝癸是陶冼从没见过的。
从前的帝癸都是嚣张又狂妄的，目空一切的姿态和恶劣的性格都让他整个人就像个小炸药，但是现在，小炸药就像被水淹过了，倒是像个极有独占欲的小朋友，想要发脾气又无处发，怪可怜又怪可爱的。
陶冼觉得自己可能是和李卅在一起久了，也染上了一些坏心眼，很想欺负一些这个吃瘪的帝癸。
“如果泉客约你，你去吗？”陶冼不怀好意地问。
“去啊，为什么不去？听说他的滋味相当销魂！”帝癸露着小虎牙，表情猥琐。
“那赵博去了也很正常啊，和泉客约过的人不少吧，也没见你对其他人生过气。”陶冼说。
“那不一样！”帝癸瞪着陶冼说，“赵博是我的仆从！况且他有什么资本能入得了泉客的眼！”
哇……双标语录……
如果弦胤在这里，一定会大呼“渣男”、“大猪蹄子”、“双标狗”……
“是你的仆从就不能和别人在一起了吗？谈恋爱、结婚之类的……”陶冼又问。、
“哈？你是傻子吗？当然可以啊，只是仆从，又不是爱侣……”帝癸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表情一僵，回过头狠狠的瞪着陶冼。
“咳……”陶冼干巴巴的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两天都露着翅膀？”
帝癸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伸手摸着里侧的绒毛，脸上还带着刚才的不悦，但是还是回答了陶冼的提问，“因为到换毛期了……一年一次……”
“欸！”陶冼这下是真的有些惊奇，“神仙也要换毛的吗？”
“废话……”帝癸没好气的说着，却没有打开试图摸自己翅膀的陶冼。
“所以换毛的时候，翅膀只能露出来吗？这样岂不是不能出去外面。”陶冼手里摸到的羽毛细密柔软，带着温暖的热度。
“可以收，但是很累……换毛期是金乌最脆弱的时候。等到羽翼全部脱落，在没有重新长出来的之前，我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帝癸捡起了一根羽毛，叹息般的说道。“所以三足金乌在年关将至的那段日子，都会闭门不出。虽然……这世上的金乌早就只剩我一个了……”
聊了没多久，帝癸就有些困了，用羽毛裹住自己的身体在李卅的懒人沙发上沉沉地睡去了。
李卅回来的时候，看见陶冼正在用扫把打扫一屋子的黑羽。
“卅哥，你知道帝癸的换毛期吗？”陶冼看着李卅脱下外套挂在了门后。
“知道。”他放下了手里的档案袋，整理着衬衣的袖口。
“你和帝癸，在做什么？危险吗？现在的帝癸，还是不出门比较好吧？”陶冼忍不住问道。
李卅没想到陶冼一直没忘了那件事，无奈的笑了笑，“只是想查一些东西，也不急这一会儿，等他度过这个时期再说。”
“不要动他那些换下来的羽毛，人类碰到金乌换毛期脱落的羽毛容易生病。金乌的羽毛是储存法力的地方，换毛期的羽毛就像带有污染的能源残渣，放着别动就行了，8-10小时自然会消失的。”李卅抢过了陶冼手中的扫帚，叮嘱道。
“嗯……”陶冼这时候才明白，这几天为什么帝癸都没回家。
因为一直收着翅膀对他来说很辛苦，但是如果在赵博家任由羽毛乱飞，可能会影响到赵博。
李卅握着陶冼的双手，运气检查了很久，确保羽毛没有对陶冼造成什么影响以后，打了一个响指，羽毛都被堆到了房间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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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31日
陶冼到了市局才发现，赵博和宦江都没来。
为了不让一个奇怪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型，陶冼决定找赵渊问问。
赵渊看见迎面而来的陶冼，无奈的笑了，带着陶冼去了休息室。
再三确定了没有人以后，赵渊锁上了休息室的门，这样谨慎的动作让陶冼不禁皱紧了眉。
“赵博去W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赵渊还没等陶冼开口，便直接说道。“黑豹……上次在国内被拔除了，但是还是活跃着，这段时间尤为过分，先后在几个发达国家组织了武装袭击，又在几个小国家试图挑起战争……联合国打算组一个特殊部队……”
陶冼愣在了原地。
前天还在一起吃饭打牌的赵博……今天就已经不在Y市了吗？
市局陷落的那一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陶冼突然觉得那个曾经每天站在自己身边絮絮叨叨的赵博离自己好远。
“详细的，我也不清楚，就算清楚也不能说了。你明白的。赵博昨天早上就离开了……陶冼，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不一般的朋友……可能有些为难你，但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家人了，如果能帮得上……希望你……”赵渊看似冷静，但是语气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博离开战场已经很多年了，作为一个士兵来说，已经是十分致命的事情了……赵渊的担忧，陶冼又怎么会不明白，而又偏偏挑在帝癸最危险的时候……
“渊哥……我会尽力的……赵博也是我的朋友。”陶冼上前给了赵渊一个拥抱。
宽慰了两句赵渊，但是陶冼心里的不安却蔓延开来。
有过了帝癸救人后反噬的经历，陶冼不想让李卅有任何遇险的可能性，而帝癸现在的状态，陶冼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帝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