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客(五)(2/2)
“怎么了?”陶冼手忙脚乱的用纸巾给帝癸擦着鼻涕,发现手触到一片滚烫。
“给我买张机票!我要去W国。”帝癸抽着鼻子说。
“啊?”陶冼一怔,看来昨晚帝癸……回家了?
“身份证和护照给我。我帮你买票。”
“……我没有……”
“…………”
“阿嚏!”
“那我…帮不了你……而且,出国的话,你现在发烧了,就算到了,机场也不知道给不给你入境。”
陶冼一句一句解释着,看见帝癸的表情慢慢从不解,变得气恼,最后竟然爬上了委屈和难过……
“李卅呢!!!!”帝癸伸手去抓着陶冼翻他兜里的手机。
看着帝癸熟练的拨打了李卅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给我买机票!……我不管!!现在!马上!…………那你快点!”帝癸挂了电话,气鼓鼓的趴到了沙发上。
那个曾经灼人的小太阳失去了他丰满的羽翼,那嚣张的气焰好像也随着他的黑色羽翼消失了。
陶冼走上去把趴在沙发的帝癸翻了过来,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陶冼断言。
帝癸扭开了头,不停的揉着自己的眼睛,“陶冼,我的头好痛……”
“…你生病了。”陶冼看着他的T恤和九分裤,外面这么冷,风这么大,不生病才怪了。
陶冼把他塞进了被子里裹好,“可能你以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但是如果真如你所说,你换毛期会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的话,就要注意一下身体…”
“哼……”帝癸不满的嘟囔着,“弱小的人类,我和你们不一样…怎么可能会生病。”
帝癸的骄傲倒是还在……不过也不是逞能的时候。
门锁转动,李卅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高挑的雅予。
“你欠我一个好大的人情,帝癸。元旦节还要给你疏通关系伪造身份,今天可是法定假日,你知道多费劲吗。”雅予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本护照摔在了帝癸的脸上。
“机场那边我帮你打点过了,1小时后起飞,围巾帽子把脸裹严实了,别让其他人发现你感冒了。”雅予一边交代着,一边掏出了一张登机牌,“让李卅带你现在去机场吧,不然来不及了。”
“我没感冒……”帝癸这时还不忘小声的反驳。
“卅哥……他这个状态,放他一个人去真的好吗……”陶冼扯了扯李卅的袖子低声问。
“当然。拦着也没用。不帮他,让他再找别人更不放心。”李卅理所应当的说完,把帝癸捞起来,随手唠了一件厚厚的外套把他裹住,登机牌和护照塞进他的兜里,把他扛在肩上消失在了房间里。
雅予找了个椅子坐下,脱掉了高跟鞋,低笑着说:“换毛期虽然像个普通人,那好歹也是帝癸,病的再重也不会死。”
“……不会死…也很难受吧,他那个高烧…不让他吃点药真的没事吗?”
“哈哈哈…你还真是考虑周到。人类的病症能有多难受?他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妖,天劫都不能把他怎么样,区区小病小痛。”雅予踢开了高跟鞋,从包里掏出了镜子检查着自己的妆容。
“顶多是没有病过,不适应罢了。”雅予抿了抿嘴唇,拿出了口红轻轻补着妆。
手机铃声响起,雅予接通了电话,“对,是我。W国,资料我刚刚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他让做什么就做吧,别惹到军方就行。”
挂断电话后,雅予脱下西装外套,撩起长发,问道:“浴室呢?我想洗个头。”
——————
2019年1月2日00:00
赵博换上了这身多年没穿过的特警制服,不禁感慨万千,那把黑刃军刀静静地躺在桌上,赵博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匕首,将它别在了腰间。
W国是一个沿海小国,内部政权动荡,黑豹趁虚而入,利用国内叛党控制了海运线。
前段时期卧底带回来的信息终于暴露了他们的老巢就藏在W国近海的某个小城镇边缘。
这个城镇就像是一座水都,街道都被河道代替,汽车都被船只代替,城镇中的桥梁比商业大楼还要多,船只往来,四通八达。
市民们远离首都,没有内乱的人心惶惶,倒颇有些与世无争的和平味道。
穿过城镇,通向海边的树林深处,赵博所属的猎豹分队在这里驻扎。
行动就在今晚,卧底已经失去了联系,上面来了命令,立刻准备出击别给他们撤离的机会。
那位上门的军官是赵博的恩师,在上一次的行动中落下了无法根治的病灶,已经不能上战场了。而他将这个分队的领队的位置,托付给了赵博。
这些年疏于训练,赵博深知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格斗天才。常年待在和平的祖国境内,对危险的感知一定也迟钝不少了。但尽管如此,赵博还是答应下来了。
“赵博……你曾经是猎豹里除了我以外大家信赖的士兵。那一次行动我们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战友,你是给了黑豹上一代首领致命一击的英雄,仅仅这一点,你就有成为队长的资格。”
“如今的队里唯一一个参与过猎豹行动后,能活着回来,并且如今还能战斗的人。你愿意接过这个担子,给他画上一个句号吗?”
“BLR的新首脑是前任首领的养子,战略风格几乎完美的继承了先代的风范。那诡谲的地形利用曾经让我们几乎全军覆没,而这次,他们驻地在了W国水都。全新的挑战,熟悉的敌人……新猎豹需要你的力量……”
十年了…
离开战场……
从那里逃走……
那个男人……
前黑豹的首领亚尔曼……
在那满天黄沙的极旱环境,只有鲜血能给干涸的土地带来的一场甘霖。
赵博永远都记得自己全身骨头叫嚣的疼痛,无论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的绝望……
眼睁睁的看着亚尔曼狂妄的笑着一个一个的杀死身边同样身负重伤的战友,作为胜利的果实,极具仪式感地放出他们的鲜血。。
“年轻的小士兵,你是最后一个……你的鲜血即将为这片被神抛弃的地方献上祝福……”
那个男人满身的鲜红都是朝夕相伴的战友曾经鲜活的生命……
大概是愤怒,也可能是求生欲……
那是我才开始怀疑,我根本不是因为力竭倒下的,毕竟在最后我还有爬起来战斗的力气……
躲在医院的那段逃避的日子,把清晰的记忆磨损得破烂不堪。
让我倒下的,是伤痕,还是绝望?
让我站起来的,是想要复仇的怒火,还是单纯的想活下去的欲望?
赵博缓缓的闭上眼,手里传来军刀冰凉的触感。
“亚尔曼……是你的话,一定知道吧,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平时吊儿郎当的表情已经消失,再次睁开的双眼带着凌厉的杀意。
“但是,你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告诉我了……”
最后的记忆是被我按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亚尔曼,有人把镇定剂推进我皮肤,我伸手偷偷拔下了我捅在亚尔曼心脏上的黑刃军刀,插进了腿上绑着的刀鞘里。
我的军刀早已折断,而亚尔曼的军刀,则是我用来杀死他的武器。
今晚,我将再次用你的军刀,再一次杀死黑豹……
“报告!赵队,已经整队完毕!”一个年轻的士兵冲进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武装,准备出发。”赵博沉着嗓子说着,扣上了防弹背心。
丝毫不输给每天训练的特种兵的殷实肌肉,渐渐苏醒的战斗本能,这一切让赵博看上去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年轻的士兵看着这位空降下来的队长犹如野兽般凶狠凌厉的眼神,想起了部队中关于赵博的传言,行了个军礼,转身出去了。
暮色渐深,极寒的温度下,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水气,夹杂着咸腥的海水味,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穿着漆黑的制服隐没在了深不见底的树林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