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六）（2/2）
“第一，咬死自己失忆了，醒过来就在Y市了。第二，瞒着赵博是你做过最蠢的决定，军方也不少赵博的老熟人，你现在人在这里，赵博没有来要人，已经够让他们往最坏的方向想了，所以你一定不能露出任何要投靠穆尔的迹象，咬死你和赵博立场是一样的，第三，遇到不会答的就给我表演失忆，别乱讲话。”
李卅看着认真听自己说话的帝癸，突然有些感慨，从前的他，可从来不会忍。真的想杀就杀了，什么时候考虑过代价。被人类抓起来质问，完全可以全部打伤然后再也不露面，什么时候顾虑过这些世俗条件……还不惜使用时间回溯这种消耗极大的法术…不止一次……反反复复……居然只是为了混过审讯……
“李卅？”帝癸见李卅突然没了声音，不禁疑惑的拉了拉他。
李卅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他看着帝癸，看着他明显的改变，李卅心情也不禁有些复杂，思索再三，李卅突然开口问道：“是什么感觉？”
看着帝癸茫然的眼神，他又补充道：“天道反噬，是什么感觉？”
帝癸想了会儿，神情少见的凝重，“非要说的话，差不多就是毁灭的感觉。有点像破了洞的气球，或者被一群野兽蚕食的鹿？……反正那股力量，就像想要把你从世界上彻底抹掉。”
“痛吗？”李卅现在想想，只能回忆起不断退化和反复陷入沉睡的帝癸的模样。
“很痛。”
既然是帝癸说的很痛……那可就不是一般的痛了。
毕竟哪怕是天劫，帝癸都没喊过痛……
帝癸皱着眉想了想刚刚的对话，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我不是因为怕反噬才留手的。”
李卅忍不住笑了，“我知道。”
对于他们来说，毁灭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里住进了一个人的时候，他们才真正理解了毁灭的可怕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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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冼回过头，发现刚刚还站在身边的李卅不见了，正打算询问赵博，只见档案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李卅神色如常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
咱们不是正在往档案室走吗？李卅一直跟在后面，什么时候窜到前面去的？？钥匙都还在我手里，这人怎么突然从档案室里走出来了？？
陶冼正打算问，李卅先开口了：“我有点事要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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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敬看着帝癸神色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缩成了一团，知道已经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
这个少年除了能回答出自己的名字和赵博是自己的恩人这两个问题以外，就只剩下“不知道”和“想不起”。根据他的说法，他的记忆丢失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名字，都是赵博给起的。
回答的认识赵博的时间也基本和之前调查到的结果一致，接下来，只能找来和他有接触的赵博还有那个一开始把他带进警局的陶冼问话才能继续确认帝癸有没有说谎了。
至于那本护照……一问就是这副头痛欲裂的样子……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他熟练的按下了对讲机：“是我。目标疑似有失忆的状况。马上安排靠谱的医生。”
……
一直等到黄敬离开了房间，帝癸藏在臂弯里的表情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按照李卅的说法，接下来只要等医生来做个检查确诊是失忆，赵博就会来接自己离开了……
帝癸深深地叹气，在赵博带自己去监狱见穆尔的那天早晨，信誓旦旦的那句“保证不给你惹事儿”，让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我堂堂帝癸……从来都说话算话……所以并不是因为是赵博才觉得有点愧疚……是因为这样有违背我的信条……帝癸小声的嘀咕着，装作没有发现心底里翻涌的那一点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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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7的门被暴力的踹开，几个壮实的保安正挂在高大的男人身上，面部的表情因为用力而拧在了一起，一旁地上是横七竖八倒着的特警。
“帝癸呢？”赵博仿佛感觉不到拉扯着自己的几个大汉，拖着他们一起走进了房间。负责守卫的特警东倒西歪的在走廊上昏厥着，挂在赵博身上的保安倒是活蹦乱跳。看来这个赵博和传闻中一样，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一般的百姓。
“放手吧，这个男人不是你们能拦得住的。经理那边我会解释，不会让他扣你们工资的。”黄敬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秒，便恢复了平静，对着那几个还歇斯底里攀着赵博的保安说。
一听到这话，他们如获大赦，连连道谢以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对保安手下留情，对我们的弟兄，可真狠。”黄敬慢慢走上前，把赵博请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哼……你这几个弟兄……如果穆尔想逃，你觉得他们拦得住？”赵博看上去心情糟透了，拍了拍裤腿上刚刚乱斗中被蹭到的脚印。“别废话，帝癸呢？好歹也是军人，手段可真够下三滥的，那么屁大点儿的孩子，你们这可是绑架！”
“你口中那个屁大点儿的孩子打败了穆尔。”黄敬冷冷地说。
“那又怎么样，他懂个屁……什么都不懂……”赵博越说越气，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他人呢，我要见他。”
黄敬看着赵博的反应，心里忍不住想：难道赵博当真才知道帝癸被我们控制了？
“他正在接受检查。”赵博这个人太好懂，黄敬不再纠结于和他争辩什么。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扣响，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挑女子打开了门，带着帝癸走了进来。
从赵博冲进这栋建筑开始，帝癸就感觉到他来了，这会儿看见赵博怒意未消的脸，嘴角忍不住一个劲儿往上扬。
而在赵博眼里，帝癸这一笑相当欠揍，还没等黄敬再说出什么，挥着拳头就打了过去。
帝癸条件反射伸手一挡，两人的力道撞在一起，一时间都没有下一个动作。
黄敬是没想到俩人见了面先过了一招，这会儿是真的愣住了。
“操！你这个煞笔！”赵博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帝癸这会儿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看着好久不见的赵博怒气冲冲骂人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心情好到了极点。
“笑个P！让你特么的别乱跑！别乱跑！皮痒了是不是？？？”赵博看着帝癸笑的若隐若现的虎牙，那股无名火消下去了不少，但是嘴上仍旧没有留情。
“我也不想的啊……他们把我打晕了，我还想给你打电话呢，你问问他们肯吗？”帝癸顺着李卅的思路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了起来，听的赵博心里疯狂翻起了白眼。
我的祖宗……你要不乐意，谁能动的了你……真是操了……
“咳咳。”一旁的白衣女子清了清嗓子，“黄先生，我已经给他做过检查了，脑部的确受到了损伤，记忆模糊的可能性非常高，稍后我会把检验单放到你的办公桌了，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黄敬挥了挥手算是回应，这会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
“我能带他走了吗？”赵博被打断了一下，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现在只想把这个小鬼带出去好好收拾一顿。
天知道当李卅告诉他帝癸在军方手里还跟穆尔日夜相伴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只有一句：我真是日了狗了。
李卅接下来的分析也听的赵博一身冷汗。一个没有身份的少年，惊人的战斗能力，莫名其妙空降在自己身边，随便哪一条都足够上面猜忌了。按照李卅的说法，雅予那边已经知会过可能会被传唤去给帝癸检查的医生，可以确保诊断结果万无一失，接下来，就只用解决那本凭空出现的护照就可以了。
“赵博，你又不是他的监护人，并没有带走他的权力。如果你想带他走，等蒋大校回来了，你自己跟他谈。”黄敬冷着脸，现在的情况自己一时间判断不清，贸然把人放走了可不好。
赵博正想跟他理论，楼道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广播滋滋啦啦的一阵电流音之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在部队演习的时候经常听到的……示警的声音……
黄敬听到这声音也脸色一变，拿起对讲机按了半天，那边毫无回应……
“操！”只见黄敬少见的也爆了句粗口，果断调了一下频，广播里的示警音被他的声音取代。
“全体注意，都到顶层集合，务必把穆尔重新抓回来……必要的话，直接将他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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