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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心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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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慰问弟弟你呀。”被剑鞘架住脖颈的翩翩公子伸出指头,拧我脸颊上的肉,“弟弟越来越凶悍,为兄甚是怀念从前的那个软玉温香俏佳人呐。”

我拍开他的手,悻悻地撤回武器。

“总是这么一惊一乍地打招呼,小心哪次我真的伤到你。”

“哼,为兄也不是吃素的。”曹襄正了正衣领。

“你及冠啦?”我好奇地戳了戳他脑袋上明晃晃的白玉冠。

“没错,前天刚行的冠礼。”

“冠礼怎么不请我?”我埋怨道。

“弟弟头一回出征,不好意思打扰你。”曹襄胳膊肘圈上我肩头,“准备去哪儿?边走边聊呗。”

“行,正好陛下给我带了好吃的,京城手艺,给你尝尝。”

“看来娘亲所言不虚呵。”曹襄掀开车帘,瞪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数十盒糕点,“这么多你吃得完么?”

“怎么可能吃得完。”我灵机一动,建议道,“路上背着也是累赘,不如都留给你,你帮我分给河东郡的乡亲们。”

“弟弟,你也太小看你老家河东郡了,我们河东平原乃鱼米之乡,近几年风调雨顺,我平阳府的租子都收不过来,不缺你这几车粮食。”

对方那副羡慕嫉妒的表情,令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当年平阳长公主到底同你说了些什么,能让你乖乖听话,跑回封国去?”

“嗟,还不是我娘吓唬我,说我动了皇舅的人。”曹襄在仆多怨气十足的眼神中捧起我的脸,“啵”地印下一个响亮的吻,“不过我现在后悔了,当年应该更坚定些,怎么说都要同陛下争上一争。”

“都过去那么久,你后悔也来不及啦。”我耸了耸肩表示遗憾。

***

军歌开道,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河东郡。我骑在雪麒背上眺望远方,一路上青草越来越少,枯草越来越多;等到不见了青色时,众人终于抵达定襄。

寒风卷动着汉家旌旗,“漢”隶与“衛”隶并肩招展。战鼓低沉,号角声响彻天空;北境四郡的玄甲军已经在塞上列队集合,恭候多时。

登上城墙向下眺望,步兵、轻骑、重甲、车兵等等,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望不到边际的湖泊,在初春的暖阳中反射出鱼鳞一般的乌光。

我跟在大将军身后,默默注视着他挥动手中的令旗。

暖阳的光辉落在男人的眉宇间,描画出他犀利的眼眸,英挺的鼻梁,坚毅的薄唇,以及随着他的口令上下滑动的喉结。那枚令旗每指一处,脚下的某个玄甲军阵便会响起排山倒海般的呼应。

心头一股热血豪情油然而生,此刻指点士马、挥斥方遒的汉家大将军,如天空中最闪耀的晨星;即使是一个背影,一个侧面,甚至一个声音,也足以令人如醉如痴,神魂颠倒。

“大将军,北军的驻防您可还满意?”点兵归来,中军帐内,定襄太守带着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拱手询问。

“太守大人,此次驻军劳您多费心,我在此先行谢过。”大将军手按羊头剑柄,话锋一转,“然而北上路途中我注意到,隶属你定襄郡的那些小县城杳无人烟,关门闭户,屋舍破旧,田地荒芜。定襄近年来未起战事,怎得吏治连雁门和上谷这些经常遭袭的郡县都不如?”

大将军此番言语,我在心中暗暗同意。我们一路特地避开人多之处,安静地行军,不料刚入定襄,却见道旁许多村民穿着鲜艳的衣服,手中举着与时节全然不符的花枝,口中呼喊着欢迎的祝语。而在这些面黄肌瘦、表情木然的村民背后,遍布破烂不堪的窑洞,遗弃已久的农田,既看不到庄稼,也见不到牛羊。

闻言,原本期待着大将军夸奖的定襄太守倏地变了脸色,急急下跪,辩解道:“大将军,实不相瞒,本郡正是靠着如此乔装改扮,伊稚斜才次次放过我们定襄的百姓哪。”

大将军伸出一指摇了摇:“你郡县的百姓口中可不是这么个说法。他们告你与地头豪强沆瀣一气,放纵悍匪强盗打家劫舍,致使民不聊生,许多人被迫举家迁往他郡。要是某天伊稚斜终于想起来,从你们定襄长驱直入大汉腹地,这妨害边防的罪名,太守大人您是否担当得起?”

“这……臣确实担不起……”定襄太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那好,在将此事上报给陛下之前,我给你个补救的机会。”大将军略一斟酌,提议道,“北军需要在定襄驻扎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会一直关注定襄吏治,还请太守大人出台举措及时整治,让百姓们受益,亦助我稳定汉家军心。”

“诺!臣这就去做。”

“别急着走。”见定襄太守抬腿欲开溜,大将军挥挥手把人召了回来,指着身边的文官道,“这位是我幕府的议郎周霸,精通律法,这段时间就让他跟着你,给你打打下手。”

定襄太守离开后,坐在一边的上谷太守吁了口气,抹了抹额上的汗珠。

“大将军真是明察秋毫,我上谷郡最近的确安置了不少来自定襄的流民。”

“郝大人,这种事情为何不向公孙丞相汇报?”

“大将军请恕罪,我们地方官也有地方官的难处。”郝贤哀叹道,“北境战乱,流民问题一直悬而未决,只是最近才突然增多,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定襄太守为了面子,召集不良少年故意撵走的,美其名曰给十万北军腾地方。”

“混蛋,他这个太守怎么当的!”中军将军公孙敖愤愤起身,“大将军的指示明明是分散布防,他搞这么多兵士挤在一块儿,食物水源短缺,很容易爆发瘟疫他知不知道!”

“请公孙将军放心,”上谷太守一拱手,“布防这事臣擅长,臣一定尽力协助您整顿北军。”

“还没睡呢?累不累?”已换上常服的大将军掀开帐帘时,我正坐在桌前挑灯夜读。

“不累。”我摇摇头,“舅父需要处理的事项太多,正好我趁着休息时间多看点书,争取为您早日分忧。”

“黄石公《三略》?”大将军凑过来,浏览我手中的兵书。

“嗯,”我翻至扉页,瞥了一眼左下角的朱红色印章,“留侯张良这本《三略》是我最喜欢的兵书之一,特地带在路上,温故知新。”

“你能想着为我分忧,我很感动,不过不急在这一时。”大将军覆在我发间嗅了嗅,笑道,“马背上奔波数日,原来那个香喷喷的去病都不见了呢,快洗澡休息吧,明日轮值可别抱怨没睡好。”

取过盥洗用具,我刚跨出门帘,忽然想起一件事,反身退回帐内。

“怎么了?”大将军自我留在桌上的书简中抬起头。

“舅父,那个定襄太守阿谀奉承、虚伪造作,满肚花花肠子,请您小心他。”

大将军轻笑一声:“连你都信不过这种人,我怎么可能信得过他?”

“那您为何不直接撤了他的职?”

“撤换外朝官员乃丞相之权,我本不应簪越;况且开战在即,再从京里调人已来不及,既然现任太守熟悉定襄的情况,不妨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所以,您派周霸给他打下手,实际上是去监视他?”

“不错,”大将军点头道,“议郎周霸执法严厉,上谷太守郝贤精于吏治,这二人联手,应当可以解决驻军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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