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王庭（2/2）
绝无可能料到汉军深夜突袭，王庭的匈奴守卫未有丝毫防备，匆匆拿起刀剑，没待举起便纷纷做了刀下鬼。篝火被战马踢中，同浓郁的鲜血气息一起，星星点点在营地之中蔓延开来。
丧钟般的号角呜咽终于消失，只剩敌人濒死发出的惨烈呼喊围绕在四周。望向眼前地狱一般的场景，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仆多呢？”我问守护在我身边挥刀拼杀的赵破奴。
“他去了单于大帐。”赵破奴朝营地中心努了努嘴。
“不好！”我惊呼一声，调转马头。
“籍若侯，纳命来！”当我踹开大帐，杀红了眼的仆多正挥剑刺向一名脑袋上顶着三根翎毛的白发匈奴老翁。
“住手！”我迅速拔出佩剑，挡住仆多的去路，“两国交战，不斩王侯将相；这些匈奴王侯若愿意投降我汉，为我汉所用，便要留他们活口。”
“去病你让开！我不管你们汉人的条条框框，这人害死我阿爸，我今天要按照我们匈奴人自己的法子，为我阿爸复仇！”仆多举剑欲格开我，被我一剑又挡回去。
背后忽然银光一闪。
“小心！”仆多大叫着扑过来，将我结结实实地撞到地上。
只听“唰”的一声，籍若侯的脑袋瞬间已同身体分家，花白头发混着艳红的血渍，咕噜噜地滚到我身旁的兽皮毡子上。那半截尸身手中，银晃晃的匕首掉向地面，“当啷”一声，激起一阵尘土。
我感激地望向救我一命之人。
一身是血的赵破奴跨过尸体，拎起还在滴血的脑袋，往兽皮地毯上磕了磕，麻利地装进肩上的战利品包裹中。
“霍校尉恐怕不了解此人。籍若侯产是伊稚斜的大父，出名的老奸巨猾，伊稚斜叛变夺位少不了他的撺掇。既然这人背叛过军臣单于，将来也会背叛陛下。”赵破奴抬脚踏上尸体，执起弯刀，将沾血的刀尖在籍若侯的兽皮袍子上蹭干净，云淡风轻地笑道，“何况他都那么老了，即使押回京城也会很快死于水土不服，不如为大汉省点口粮。霍校尉要是觉得不妥，属下愿意担这个责任。”
***
“舅父，我为您报仇了！”刚回到云中郡左路军营，便听说大将军已经在左军帐等我，我顿时满心喜悦，三步并作两步奔进帐子，“舅父您看，我这儿有伊稚斜大父、季父、相国、当户，还有好多俘虏和战利品——”
“回来了？”大将军望了我一眼，声音平静。
“……回来了。”我愕然地望向大将军。二舅的语气越是波澜不惊，我越是能读出他拼命压抑的怒火。
“票姚校尉违反军纪，自己去领罚吧。”
“……是。”
“呃！”
藤条抽在背上的时候，剧痛令我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围魏救赵”的计划失败了。
两军被围，右军将军苏建伯父只撑了一日有余便矢尽兵绝，只身逃回上谷，已被大将军收监关押。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前军将军赵信会带着剩下的八百骑兵投降伊稚斜。
当初前锋帐内，赵信将我抵在帐柱上热切地亲吻，一遍遍絮絮念叨着“最后一次相见”的时候，我以为他的意思是战死沙场，彼此天人永隔；怎知结果却是我会错了意，对方居然被匈奴单于招降，从此再见面便是沙场针锋相对的敌人，真真可笑至极。
我很感激藤条带来的痛感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使我不至于痛彻心扉。我的确过于自信，甚至自负；我以为自己的魅力强大到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强大到能使一个懦弱的人变得坚强。显然，我错得离谱。叛变了的翕侯赵信，之于被削了脑袋的籍若侯产，除了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其他又有什么分别。
再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大将军依偎在我身边睡着，手臂搭在我的肩上，羽睫微翕。我伸出手指，描绘他略显苍白憔悴的面容。
身体上的沙土已经被擦拭干净，背上的笞伤已经有人替我上了药，凉飕飕地，不过牵动肌肉时依然令我龇牙咧嘴。
手指被人握住。我抬眼，对上二舅忧伤的眼神。
“还疼吗？”他轻轻问我。
“对不起，舅父，我不该不向您打招呼就乱跑。”我小心翼翼地承认错误。
“是不该。”对方声音低沉，深遂的瞳眸中现出水光，“公孙贺向我报告说你只带八百人前往单于庭，我简直急疯了。我派了十几股部队出去寻你，大漠茫茫，居然全部阴差阳错。”
“对不起，舅父，我只是想为您报仇，同时为赵信和苏伯父解围，可惜我失败了。”我惋惜地自责。
二舅撑起身，摇了摇头。
“不，去病，你没有失败。”他居高临下，温柔的目光望向我，语气坚定，“第一次出战便能一路寻到单于庭，成功打破我当年捣毁龙城的战绩，我为你骄傲。”
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情愫，缠绵的吻总是异常容易激发体内最深处的欲望。
“战争结束了，对吗？”抑制住急促的呼吸，我忽然忆起大将军来定襄路上的那番话。
“是的，”二舅点头，“我已传令入塞罢兵，战事就此告一段落，接下来只要清扫战场。”
“我想要您，可以吗？”我迫不及待地提出这一憋在心中许久的要求。
“等你背上的伤好些。”
“我等不及了。”我反握住二舅的手，朝下身移去。
触碰到我高涨的热情，二舅唇边绽开一个微笑。
“那行，乖乖躺着享受吧。”
“您身上有伤，还是我自己来。”我挣扎着坐起身。背上的新伤，加上接连奔波这么多天过于疲惫，一个没撑住又跌回榻上。
二舅忍俊不禁。
“早知道你这么不耐打，我也庇护你一把，不把你教训得那么惨了。”对方说完欺身而下，双手滑进我的亵衣之中，捧起我的后腰，埋进我的腿间，满意地听到我一连串颤抖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