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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拒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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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着醉意,我一边吃吃笑着一边趔趄后退。转过身,游移的目光落至不远处依旧热闹的市集。

太医说天子的脉象已趋于平和,只是仍旧处于昏迷之中。陛下一向身体不错,甚少生病,怎知病来如山倒;其实陛下要我帮他批奏章的那晚便出现过头疼、嗜睡的征兆,可我不仅什么迹象都没看出来,而且匆匆抛下伏案昏睡之人,独自返家。

定襄前线,我差点失去疼我的舅父;未央宫里,爱我的姨夫又陷入昏迷——都是我的错,当初我明明应该守卫在二舅身边,却擅自挪动位置;这次我明明已经察觉陛下的异样,但是却毫无作为。如果我能早点注意到陛下那些反常的征兆,早点传太医来诊治,陛下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昏睡不醒。

这世上果然没有后悔药吗?如果可以交换,军功,侯爵,这些身外之物,我宁可拿来换取身边人的健康。

“弟弟你放心,陛下有天神护佑,他不会有事的。”曹襄上前几步,圈我进他的臂弯中。见我并未拒绝,他低下头,轻轻衔住我的唇瓣。他新蓄的短髭柔软,蹭动我的鼻尖;不安分的双手向下滑去,扣住我的腰将我带向他。

“哟呵,霍去病,皇舅还没驾崩呢,这么急着找下家?”不速之客怪声怪气道。抬眼一扫,果然是早先进宫探望陛下的修成子和昭平君。这一对活宝兄弟想必刚从街角的青楼楚馆里钻出来,满脸通红,酒气熏天,臂弯里各圈着两名敷粉抹脂、花枝招展的女子。

曹襄收回手,搭上剑柄。

“金仲,我在宫里敬你一声表兄,宫外你还是快滚吧,免得我管不住手剁了你。”

“弟弟又要为了他与我打架?一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念念不忘,床上功夫么?”修成子哈哈笑着,伸手在风尘女子的屁股上一拍,惹得女子一声娇喘。

“嘴巴放干净些,冠军侯容不得你污蔑!”平阳侯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突。

“有爵位了不起啊?”昭平君嬉笑着从修成子身后探出头来,“你的宝贝冠军侯不过是个佞宠,连端汤侍药的资格都轮不着。皇舅的新宠是那有了身孕的王夫人,现下皇舅迟迟不愿立太子,只等新皇子出生,他们那‘霸天下’的卫皇后全家就要集体失宠啦。”

我将酒坛往地上一丢,双手抱在胸前,好笑地看着这对儿霸王兄弟原地自说自话。他们醉得几乎化成一滩烂泥,挂在女子的肩上才不至于倒下。

那些讥讽的车轱辘话我已经听到耳朵生茧,曹襄却不免恼羞成怒。“锵”地一声,他手中的精铁剑已然出鞘。

我眯起眼睛,盯着剑身映出的寒光。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当街诅咒皇后?”一群巡逻兵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行来。月色下的灯火里,那为首之人忒得面熟,乃太医义姁的弟弟,长安令义纵。

***

从京城府衙出来已近深夜,冷风一吹,酒意消去许多。未央宫内灯火通明,迎面碰上几位太医令,均面带喜色。

“霍校尉,陛下醒了。”义姁停下脚步,向我点头示意。

飞奔而至温室殿,龙榻前围了一圈人,其中就有隆虑公主和修成君。

刚才多亏了义纵,才免去一场人命案。义纵逮捕肇事者后并未通知她们,看来修成子和昭平君要顶着嫖宿不敬、口出诳言的罪名,暂时在监狱里多蹲上一段时间。

“陛下,您看据殿下多乖巧懂事,他一直守在您身边端汤侍药,寸步不离。”武强侯庄青翟将负手而立的据殿下推到龙榻前,眉飞色舞,口沫横飞,“各地郡王一听说您抱恙,纷纷蠢蠢欲动;为使汉家天下不再起纷争,册立太子刻不容缓,还请陛下慎重考虑。”

“知道了,你退下吧。”帝王示意庄少傅和据殿下退到一边。

逡巡的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

“去病你过来。”他朝我挥手。

我穿越过人群行至榻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不久前刚刚苏醒的汉家帝王。

“能活着看到你,真好。”龙榻上的人微微一笑,握住我的手,“我梦到你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我一直追,却怎么也追不上;我一急就醒了,没想到已睡去这么多天。”

感觉到身边一瞬间投射来的犀利目光,我咬了咬下唇,借着剩余的酒劲开口。

“陛下,庄少傅说的有道理,册立太子之事——”

“朕允了。”

“咦?”话到嘴边我生生顿住,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您允啦?”

“没错。”天子轻轻一龇牙,朝一旁的据殿下叮嘱道,“据儿,等你做了太子后,要多向你表哥学着点,阿爹还指望你担负起振兴汉家天下的重任。”

“臣妾替据儿叩谢陛下!”小姨喜极而涕。

众人心满意足,跪拜谢恩后,很快温室殿内只剩下我和他。

手腕被对方牢牢扣住,天子手上施力,翻身把我压倒在龙榻上;挺起的灼热隔着衣料,兴致勃勃地抵住我的下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太医说我只是近期事儿太多,焦虑成疾,休息那么久,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你无须担心我。”他轻啄我的眉心,暖声责备道,“倒是你,怎么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几天功夫,瘦得肋骨都能摸出来了,硌手。”

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目光温柔却满含深沉欲望的凤眼,我弯起唇角。

“陛下对卫家的大恩,臣无以为报。”

“回报还是要的,一点点就好。”男人吻去我眼角泛起的涟漪,坏笑着在我耳边轻道,“去病,可否为我穿一回蝉衣?”

***

“哥哥帮我戴上。”弯弯的月亮下,我望着卫长摘下新鲜的茱萸走过来,示意我佩戴在她的秀发间。今日重阳节祭祖,椒房殿内轻歌曼舞,蓬饵、菊花酒这些象征着长寿的食品散布席间。

“哥哥开年十九,妹妹开年十五,哥哥蹿了个头,妹妹比不上了呢。”卫长摘下另一朵,不过她却并未如我预料的那样只是为我佩戴上。

温热的唇贴过来。不同于王氏,卫长表妹的唇软软的,樱桃一般。她今日并未着浓重的铅华,一双大眼睛里透着异样的情愫——这种眼神,我并不感到陌生。

“我可以吻哥哥,因为娘亲终于允许我和哥哥在一起了。”她羞涩地低下头。

软糯的触感依旧停留在唇上,我不自觉地抿起唇。

“卫长,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亲爱的表妹。”

卫长抬起头,睫毛忽闪。

“我已经长大了,我不希望我在哥哥心中只是表妹而已。我贪心,想要和哥哥在一起。”

我抬眼望向上座正在推杯换盏的二人。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从怀中取出她送给我的那枚凤纹玉钩,郑重地摁回她的手心。

“哥哥……”卫长张了张口,然而只发出数声哽咽。她怔怔地捧着白玉,眼角似有水光滑落。

我仰头,饮尽杯中酒。

卫长,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幸福。请你尽早放弃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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