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惩罚(2/2)
“那我的兵怎么办?宣曲胡骑营只能屯五千骑,我还有一半儿兵驻扎在城北,进不了上林苑。”
“别急,屯兵的地方早就给你找好了,只是没想到你能一次性拉回来这么多人,场地还没清理完。”
“在哪儿?”我满心期待。
“城南的霸上平原,也就是孝文皇帝霸陵所在地。那里临着霸水,牧草丰美,需要搬迁的民众也不多,适合养马屯兵。”
***
长水平原,别名“白鹿原”,先周时期的赵王曾经在这里见过一只白鹿。巧合的是,我手里的胡骑营虎符恰好也是白鹿。
“你那儿就叫白鹿营如何?”我问高不识。
“属下没意见。”分统五千胡骑驻扎城南长水,其中许多人乃白羊王的旧部,高不识很开心。
“俗。”仆多不屑地撇撇嘴。他生长在热爱汉文化的匈奴贵族家庭,专门请私教学习中原文字,汉话说得不错,汉家辞赋均有涉及,对我这种继承了卫家特色的起名水平自然嗤之以鼻。
“最近感觉如何,代理校尉?”我拍拍仆多的肩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嗨,我现在才明白,统管八百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活计。”仆多捻着下巴壳上冒出的软髭。这家伙毛发旺盛,年龄比我小,倒比我先长毛。
“一回生二回熟,既然你能搞定,那八百人都归你。”想了想,我添道,“再给你多调两百人,凑个整。”
天梁殿内气氛凝重。
伊稚斜单于言而无信。大汉已经派使臣江充把阏氏如约送回王庭,不料伊稚斜翻脸不认人,转眼又发兵入侵北境,杀数百人,劫掠上谷郡之后扬长而去。
“奇袭也好,对垒也好,这么多场仗打下来,韩嫣当年提出的说法被一次次印证——长期生活在中原的汉骑,是跑不过熟悉大漠草原环境的胡骑的。”大将军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舆地图里的北境边界,“这不仅仅在于马种的优良,我们汉家士兵的体格、耐寒耐旱能力,均需要加强。匈奴人在沙漠里吃半生的肉,喝刚挤出的奶能存活;我们汉人吃半生的肉、喝鲜奶,却经常上吐下泻,导致战斗力减弱。”
我微微点头附议。虽然我自己吃生肉喝鲜奶并不会出问题,但我见过被腹泻折磨得昏天黑地的建章营士兵。
“票姚校尉,你怎么看?”天子冷不丁问我。
“回陛下,大将军言之有理。必须承认,胡人和汉人的体格毕竟有所不同。”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胡人从小吃肉喝奶,个子高、肩宽,上臂肌肉有力。一个同样身高的胡人士兵能轻松使出几十石的力道,这是天生的优势;从小吃谷梁长大的汉家儿郎再练几年也未必赶得上。比如说,有人觉得臣箭术不错,可是臣臂力有限,不管是韩嫣的三箭同弦,还是赵信的空弓惊鸟,臣至今都未能练成。”
“票姚校尉的说法臣不敢苟同。”李广将军出言打断我,“臣和臣的家族就是以臂力见长,几十石力道的大黄弩臣试过,臣开起来没问题。”
见我和大将军一同皱眉,天子开口打圆场。
“李将军,咱们必须承认士兵之间存在个体差异;像你们陇西李氏那样的一等一骑射好手,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得。”他挥挥手,示意李广不要反驳,“最近诸位为了据儿的册立大典辛苦劳累,今天就早点散会吧。”
“票姚校尉怎么也跟着退下了?”刚随着众将领退到门口,我被天子叫住,“回京到现在,你都还没跟朕述职呢。”
我瘫在帝王臂弯里打瞌睡。
锦被下那只手伸过来,揉上我微隆的小肚腩。
“真怀孕了?”
“臣贪嘴,朔方原上烤肉吃太多罢了。”这还得感谢他,招兵每到一个新郡,我都会被地方太守拉去胡吃海塞,管不住嘴的结果就是很快像气吹的一样迅速胖起来。
“肉肉的好,瘦成排骨朕不喜欢,以后都多吃点。”他凑过来吻我,不安分的手指渐渐下行,握住我软垂的阳锋。
“陛下饶了臣吧。”我有气无力地推拒道,“臣不行了,困得眼皮打架。”
天子眼珠转了转。
“朕给你带来个好消息,你一定会喜欢。”他神秘地微笑,“《韩信》兵法,朕给你找着了!”
听得这话,我顿时睡意全无,一骨碌爬起来。
“快给我。”
“急什么,乖乖躺下,待朕慢慢给你。”他用耍无赖式的口吻命令道。
身体很快被再次打开,随着朦胧白光直冲云霄,我任由对方驾御着我在天堂里颠簸遨游,好一会儿才重新跌回地面。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帝王如获至宝似地捧到我眼皮底下的书简。
书简的左下角,那枚朱漆赫然盖着熟悉的“留侯”二字——不是别的,正是张良那本被我翻到滚瓜烂熟的《黄石公三略》。
《三略》的原本,我去年从中央署回来就发现遗失,回头一直没找着,懊恼了好一阵子。幸好内容都还印在脑子里,只好重新默写了一本还给天禄阁。
“杨仆专门给你作的序。”帝王将一份单张竹简叠在书简上。
“昔韩信被贬淮阴侯,囚于京城,闲时与张良一起编纂典籍,成书《韩信兵法三篇》。然张良惧吕氏淫威,恐毁其心血成果,故杜撰老者‘黄石公’以求存于世。‘黄石公’即张良唤韩信之别号也。其书名《三略》,即韩信所著《三篇》,集三杰中韩、张二者之智慧,总汉、秦、韩三国兵略,论用兵机之妙、严明之决,尽正胜奇合、死生存亡,精益求精,实乃兵家上乘之略,不可多得之瑰宝奇书。”
“喜欢吗?”天子眼巴巴地凑过来,期待着我的嘉奖。
我哭笑不得。
那次从中央署出门的时候,我记得自己同张贺和杨仆撞了个满怀。这本《三略》一定是在那时候掉落下来,被杨仆给捡走了!
捂着依旧疼痛的屁股,我心中大呼上当。
这算不算……被白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