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宿醉(2/2)
帝王抚掌,起身朝我走过来,他的目光中跳动着我所熟悉的火焰。
“去病哪,你和仲卿如此心意相通,连说得话也一模一样。”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扣住我的腰,“有时候朕简直误以为你是他的亲儿子。”
“还有,陛下,这次奔袭臣不需要赍车。上次带的酒水食物剩许多没吃完,只好就地分赏给定襄的饥民。”趁着他压倒我之前,我急忙上奏我最后一条诉求。
“就连这句也一样!”
“……别压坏舆地图!”
“无妨,朕有备份!”
***
幕府汤沐池内热气蒸腾。身后人修长的指尖抚过我的脊骨。
“不是去看望三皇子殿下么,怎地背上沾那么多墨渍?”
我迅速将自己整个儿埋进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试图藏匿被天子摁在舆地图上百般疼爱留下的痕迹。
望向我窘迫不安的神情,二舅心下了然。温柔的吻落到我的肩胛上,逐渐加深力度;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在我的肩窝处留下一个粉红色的吻痕,无声地向帝王宣示主权。
吻一路向下行去。
“舅父,轻点,舅父。”浴室中充斥着我动情的呻吟。不久前刚刚被帝王索取过的敏感身体再度探入男人开拓的手指,灼热的身躯紧贴过来,就着我体内残留的浊液顺利地滑进密处,狠狠挞伐,试图将前人留下的痕迹荡涤殆尽。
情欲的气息随着烟雾荏苒。结束耕耘的大将军抱着我不断地啄吻;我趴在他怀中喘息,努力挣脱高潮的余韵。
“等不到去詹事府了,去病,有件事我决定现在就告诉你。”他双颊潮红,然而神色已转为严肃。
视线逐渐清明,我的心中隐隐浮现不好的预感——果然,他红唇轻启,吐出几个令我几乎跳将而起的词语:“关于你的生父。”
我抬头,茫然地望向面前的男人。
头皮一阵发麻,即使保持着紧密相连的姿势,我依旧感到舅父的身影在我眼前闪动,开始迅速后退着离我远去,直到我再也无法触及。
周围的景象忽然格外陌生起来。
我一直当作生父之人,现在突然决定告知我我真正的生父。两情相悦、巫山云雨都仿若黄粱一梦,即将被戳破梦幻泡影的我,一瞬间被深渊似的恐惧所笼罩。
“……为什么选择现在告诉我?”我有气无力地问。
“今年是你行冠礼之年。”
“我以为,您和陛下早就在筹划我的冠礼了。”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去病。”他曲起一指抬起我的下颚,望进我的眼睛。
我推开他,使劲儿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知道我的生父是谁。我也不需要他来为我行冠礼。”
“表字呢?汉室以孝治天下,既然你的生父健在,按照孝道请他来为你取表字再合适不过。”
“反正咱们卫家人取任何表字,最后都还得遵照陛下,何必浪费这般精力?”我自嘲地轻笑,“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生父,这么多年,我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姓霍。如果要我对一个狠心抛弃了娘亲,导致她自杀未遂的男人尽孝,我便是不孝于我的娘亲。因素未谋面之人而伤至亲之心,恕我难以做到。”
忿忿抛下执拗的言语,我再也抑制不住跌宕的情绪,重新将自己埋进水里,借以掩去眼眶中泛起的水汽,躲开对方的犀利目光。
须臾,男人凝结的眉头舒展开来。他微微后仰,斜靠在浴池壁上。
“这么坚决?”他唇角微翘,“去病这倔脾气,还真同二姊很像。”
“我以为舅父会理解我。”我委屈地说。
大将军游过来,轻拥我入怀。
“去病,你听我说。我的确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这关系到你的前途。去病如今虽已是大汉正宫太子的表哥,但是你的年龄和身份依旧是你领军的最大阻力。陛下已经决定升你为将军,带兵出征;可是在你出征之前,必须完成你需要完成的任务。认亲,行冠礼,看起来是些表面工作,却能帮助你合理掌握兵权,在朝中立足,这是你作为年轻将军的使命,请你慎重考虑。”
***
阳光透进窗棂间。外间传来响动。
“去病仍旧不同意?好嘛,不急慢慢来,”来人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冠礼什么的等他出征回来再办也不迟。当务之急得给他选一门婚事。”
“臣已经差不多筛遍了长安城合适的女眷,去病一个也没看上。”大将军回复道,“强扭的瓜不甜,臣并不希望去病重蹈覆辙,陷入臣与臣夫人这般尴尬的境地。”
“仲卿府里的侍妾呢?丫头呢?不一定要现在就成婚,只要能怀孕,生出来再说。他信任你,你给他选的人,他可能更容易接受些。”帝王跃跃欲试。听起来,他已经忘记了我上回的惨痛经历。
“臣试试看。”大将军犹豫道。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冬夜,拉练完毕、拖着疲惫的身体爬回大将军幕府的我,被二舅不由分说拉着灌了许多佳酿。
后面的事情我已记不太清楚,充满异香的房间里,除了熟悉的吻之外,纱帐中隐隐传来陌生的触感。朦胧醉意间,我只觉通体舒畅,却本能地感到事情不太对头。
第二天,马车将幕府一位女眷匆匆送进未央宫。当日大将军领我面见天子时,二人间气氛无与伦比地和谐。
“成了?”帝王轻轻询问。
“成了。”大将军微微点头。
我捂着宿醉的额头,横眉怒对这两位在我面前互打哑语之人。
联合起来算计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