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大家都爱霍去病 > 80 血缘

80 血缘(2/2)

目录

“多么感人的父子相见场面,霍将军真乃孝子一枚!”跟进门的河东太守董肃泪眼婆娑。

开宴之前,霍中孺领来胞妹霍彤、么弟霍光。姐弟俩样貌一看便知是生父的亲子,都是同样的眉清目秀。

席间,姐弟俩怯生生地打量着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兄长。好奇心驱使下,他们想要看看京城来的“骠骑将军哥哥”长什么模样,我也想要知道我那生而不养的父亲,到底拥有多么大的人格魅力。

我猜,我和他俩一样,高估了血缘的力量;今天之前,我们彼此纯粹是一群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久居关中,我的晋地方言已然生疏,酒桌上鸡同鸭讲、毫无共同语言,令本不善言辞的我愈加烦躁不安。霍中孺既然有儿有女,托命给我一个私生子这种说辞,和我那句在心中复述了上千遍的客套话一样,走个过场,毫无意义。

“这是去病孝敬父亲您的一点心意。还缺什么尽管开口,去病都可以为您补上。”我奉上田园地契和奴仆清单,霍中孺满脸兴奋地接过。

这份按照大将军的嘱咐准备妥当的见面礼,价值足以保生父后半生无忧。本以为生父会客气推辞一番,出乎意料,他大大方方地地接受了我的赠礼。也好,如此便省去我一番劝说;毕竟,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宴席。

“去病希望得到父亲的首肯,带胞弟光进京。在长安城里,他可以进太学接受最优良的教育,留在君上身边任职,为霍家光宗耀祖。”我缓缓开口。

话音刚落,彤妹紧张地攥住光弟的手。

霍中孺拧起眉头。

“可是,老臣还要指望光儿供奉霍家的香火。”他嗫嚅道。

我哂笑。这句话已然出卖他的真正想法:素未谋面的私生子,好比一条旧伤疤,撕开生父二十年前的风流丑闻。我不知道他如何回家同他的正房夫人交待我的存在,但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香火也可以在皇祠里供奉。我给您一段时间考虑,是要光弟建功立业、光耀门楣,还是要世世代代窝在乡下种地,请您自己掂量。”

布衣男子陷入沉默,视线在手中的地契和他的“独生子”霍光身上来回逡巡。

他也许猜不到,河东之行,我并非冲着他这个生父而来——带走霍光,才是我的真正目标。

而且,我有十全的把握,金钱与名利,足以让我的生父再次心动。

***

窗外已大亮。我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心中郁闷,被平阳侯合着河东太守猛灌一通,不留神喝高;这赵司马也不晓得喊我起床,今天还得赶路去北地郡,难道要我睡到日上三竿么。

一翻身,撞进一堵肉墙。

赶紧掀开被子,不看不打紧,锦被下的我和他居然未着寸缕。

“喂喂喂你——破奴,昨晚我没把你怎么样吧?”一骨碌跳将起来,惊慌失措的我半天才将舌头捋顺。

“您说呢?”榻上之人好整以暇地继续展示那一身小麦色肌肤下紧实的腠理。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裤。

赵破奴走过来,细心地帮我整理好胡服的系带。我尴尬地撇过头去,却忍不住瞟向对方健硕的胴体和腿间傲然的振奋。

裸体常见,像赵司马这样浑身腱子肉的不多。

“属下倒是愿意一享艳福,可惜将军您醉得厉害。”注意到我下移的视线,他凑近我,唇齿间的热气尽数吞吐在我耳边。

北地军营的城墙上,“霍”字旌旗飘飘。

“骠骑将军威武!”令旗一出,山涛般的吼声振聋发聩。

“沙漠地段补给较少,此次出塞,需自携辎重。千夫长以上每人配两匹战马,每小组士兵多配一匹战马,用于负重。”检阅辎重的过程中,我吩咐赵破奴。

“诺。”赵司马捧着他的小本本,一丝不苟地记录。军营里他依旧严肃认真,不过他最近盯着我的眼神中,凭添了几分我所熟悉的火苗。

我隐隐感觉,那夜醉酒后我俩之间发生的肢体接触,也许不止赵破奴承认的那么多。可那是平阳府,曹襄的地盘;赵司马这般循规蹈矩之人,怎会行出格之事。

“武钢车战队,储存粮草武器的能力最高,但也是我军的薄弱环节;辎重多,速度滞后,要求务必做到隐蔽行军。”甩掉心中的奇异想法,我继续吩咐仆多。

“所以属下负责殿后喽?”手握车兵的仆多阴沉着脸,有些垂头丧气。

“仆多校尉有所不知,武钢车是霍将军专门向大将军要来的新型全能兵种,地位不可小觑。”赵破奴纠正道。

“赵校尉此言不虚。车兵的速度虽然赶不上轻骑兵,但也比普通辎重部队快捷数倍;它承载的弓弩手使它能作为攻击武器,它自身的铁架结构又能作为简单的防御和储藏设施,比轻骑兵的肉盾强大百倍。考虑到沙漠行军时间长,士马众多、筑防不易,我准备用武钢车建筑临时防御,能更好地保护轻骑兵的生命和战斗力,确保最小的牺牲。”

“属下明白了。上回焉支山脚下,我们吃的是缺少防御的大亏;这次吃一堑长一智,轻骑搭配钢车,攻防均衡。”

“话是没错。不过我军之前未曾有过使用车兵阵前攻防的经验,所以这次出征,仆多你身负重任。”我抬手拍上仆多的肩膀。

雨过天晴,小王子咧嘴一笑,向我行了个军礼:“霍将军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所托!”

身后传来击掌声。

“御下有道,霍贤侄不愧是大将军的外甥。”公孙敖与随从牵马而至。他的坐骑脚下,一枚熟悉的白影直向我蹿来。

“公孙将军,您怎把苍狼带来了?”我接住扑到我身上猛抹口水的大白狗。

“它被你丢在大将军府里头,成天到晚悲伤地哀鸣,食不下咽,大将军干脆让它来陪你。”公孙敖一副无奈的表情。

***

日头向西沉落,一望无际的大漠边缘,冷风渐起。

“霍将军,我们不能总在这踢球哪,这儿除了草皮就是沙子,再踢下去屯粮都吃光了。”小王子泄愤似地铲掉我脚下的皮鞠。

拍掉胡服裤管上的沙子,我眺望东面的地平线。明明说好在休屠泽背面碰头,离既定的汇合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二日,也不知道公孙敖带着骁骑营跑哪里去了。

掐指一算,这个时候李广的先锋军应该已经出右北平,北上阴山;张骞的万人大军也已动身启程。

佯攻部队原定由张骞和升迁右北平太守的路博德领军,大将军不过是在会议的时候客气一句,没想到李广当庭自荐。李广堂兄李蔡暂时接替公孙弘的位置,代理外朝丞相之职,天子不好拂了李家的面子,于是替换下路博德负责防守,另给李广老将军配备四千精骑出塞。

黑暗迅速笼罩大地。

环视众兵士疲惫的神色,我挥手示意结束蹋鞠。

两个昼夜的原地等待,对于日行千里的轻骑兵来说,实属漫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么下去,士气愈加低落,难免发生骚动。

况且,有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我的面前:一旦东路的牵制部队擦枪走火,匈奴国戒严,恐怕单于斥候很快就会发现我西路军的动向。再等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趁着敌军斥候还未发现我军大营,我决定抛下公孙敖,即刻行动。

“仆多,带武钢车结防御阵,保护营地,等侯公孙将军令。不识、破奴,各领五千轻骑,随我先行出击,夜袭休屠泽。”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