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看出什么了？（2/2）

闻言，那人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了，小静说，“这是我们所专打离婚官司的高律师，据说跟李厉律师原先是校友，近几年才联系上的。”停了一会，她又说，“可能是离婚案子打多了，都没见过他谈过对象。”

石远问：“他擅长民事官司吗？”

小静想了会，说：“扯皮相当在行。”

这时，李厉办公室传来重重的咳嗽声，小静一拍石远的肩膀，“叫你。”

石远进了办公室，李厉看到他进来，挑起了眉，“判决书呢？”

石远说：“在复印资料最下面。”

李厉翻了翻，果然发现在下面，他不理石远，顾自看了起来。随后，见石远站在那不说话，他略皱了眉头，而后从旁边的档案里抽出一张纸，“起诉书。”

石远接过，发现上面的被告人信息是早上提审的人的信息，他往李厉望去，李厉低头看自己的资料，他继而看起了起诉上写明：赵方，女，199x年x月x日生于xxx省xx县xx街道，因信用卡诈骗罪被刑事拘留。石远慢慢看下去，看到后头，他有种奇妙的感觉。

忽然，李厉出声道：“看出什么了？”

石远道：“她被起诉的罪名是信用卡诈骗罪，诈骗金额达到20万元，属于数额巨大。但所套取的金额除了用于自身使用外，就是用来还款。在最初也并非有诈骗的主观故意，是因为后力跟不上，才导致越积越多……”

李厉不耐烦道：“别说起诉书上的内容。”

石远顿了顿，“检察院建议量刑是5年-7年，同时处罚金。”他说到后头，内心困惑起来，“这个量刑这么重，现在用信用卡的人那么多……”

李厉问：“你以为法律是什么？”

“底线。”

“你说的也行。不过我认为法律是规矩，只有遵守规矩，社会才能正常运行。”李厉看着他，“而只有抱着侥幸心理的人才会在底线上肆无忌惮，破坏规矩。”

石远不是特别赞同，他道：“现实里，有些地区有些人根本不懂法……“

“他们主动点，还可以看看法制频道，看看普法手册……一个案子就是一个警钟，虽然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对于无知的人来说，看到后果心里能有所忌惮。刚刚那位带孩子过来的，你以为她不清楚自己儿子干了什么吗？只是不想看他进去罢了。”

“既然你清楚，为什么不接？”

李厉像是听到什么很荒唐的事，他嗤笑了一声，“你这话这里包含三个问题，一、我清楚不清楚跟接不接案子没有直接关系，律所不是慈善机构，我也不是慈善家，知道不代表我就要接案子，二、话里有质问的嫌疑，在我看来你并没有质问我的任何资格，三、可见你性格有天真成分，做事想当然。”

石远面上青红交加，内心气焰翻腾不止。

李厉像是没意识到，继续问，“除了这些你还看出什么？”

“没了。”

“你这是发脾气？”

“…没有。”

“幼稚！”

石远心中确实有些不痛快，经他一嘲讽，心中波澜起伏，但如果现在就发脾气，显得正好是被戳中了，他憋着一口气，说：“起诉书上说她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那刑期应该可以降下来。”

“错！”李厉说，“她虚荣、无知、家庭关系差！年纪轻轻就敢套现盗刷20万，说明胆大心狠！后来被发现，没能力偿还，是过于自信不够心细。早先完全可以向家里寻求帮忙，但她没有，只字未提，拆东墙补西墙，越滚越大，而父母那边要不是事情包不住，公安打了电话，就一无所知，可见家庭关系并不和谐，起码精神上是残疾的。自首因为公安当时都在她住的地方楼下了，她不自首那就是被抓，性质不一样。银行人员跟她分析，她心理防线崩溃，所以在主动去公安局，这一点还是比较聪明。你以为只要还款就能无事吗？只要走了刑事程序，那就由不得你。再说，坐牢也解决不了欠款问题，它只是你为之前的信用而彰显的惩罚，该还的还是要还。”

石远震惊了，“虽然……”他停了会，反倒蹙起了眉，“这跟我提到的刑期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

石远：“……”

“我看现在类似事件层出不穷，特别是年轻人范围内，一扫一大批。”他看了眼石远，“年轻人，在自己范围内承受物质，不要借助行用卡借贷来承受，那是泡沫。”

石远：“……我没有。”

李厉点了下头，顾自说道：“品行上的问题和实际法律问题有时候是区分开，但基本都是有因有果，有潜伏有预兆。如果接了案子，最好不要对案件之外的事关心太多，毕竟你只是个办事的。”

石远暗想，你说了那么多，可不止案情，你还深入剖析对方了。

“我剖析对方，是因为想取得想要的结果。”李厉像是明白石远的心中想法，他说。

“我……”

“你以为律师是什么？”

不等石远开口，他拿出一叠传票，“把这整理好时间给我。”说完，他站起身，就往外面走。

石远在原地回味过来，发现自己一无所获----他原本要辞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