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都是拿身份证的人了（2/2）
电话里的严淡问：“下班了吗？”
石远：“已经到家了。”
“哦。”
“……”
严淡此时也在阳台上，大约是受了赵则亚的一席话影响，或许也有昨日石远的态度，他心生跃跃欲试感，但是内心仍是忐忑。他看见很远处的山尖顶着月亮，似乎不一会儿就要吃了它，“快开学了。”
“嗯。”石远喜欢在人面前讲话，在电话或者网络里聊天，很容易走神。
“开学了你还在律所吗？”严淡找话题。
“嗯……嗯？”石远回过神，“我不知道，不过我是想呆的。”他问，“你呢？”
“我也是。”
两人之间的电话从未有过这样寡言的时候，然而石远却不觉得尴尬，他反倒觉得自然，电话那头无论挂与不挂都无所谓，他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和严淡处得越来越习以为常了。
过了一会，严淡的声音又响起来，在这静谧的夜里，石远觉得有温情在流动。大概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太久，他没听清严淡的话，便问了声：“怎么了？”
听到石远的声音，严淡脱口而出，“你对同……桐城了解吗？”他差点就要说出你对同性恋怎么看的问题。
“桐城？”石远愣了一下，“在哪？”
严淡也不知道，他胡诌道：“我听人讲的。对了，你今天没迟到吧？”今早是石远送了他之后才回律所，不过两人上班的地方也不远就是了。
“还好。”石远看着月亮，忽然问道，“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严淡：“……”
“喂？”
“我…你怎么看？”严淡定下心神来，反问。
石远随意道：“不怎么样，现在觉得有些讨厌。”
严淡像被风迎面给了一巴掌，“这样啊。”
“虽然知道不能迁怒，但是心里膈应。”石远说。
严淡冷静下来，问：“什么膈应？”
“今早碰上个同妻案，很狗血离奇。”
“同妻？”严淡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下来，“骗婚吗？”
“对！你怎么知道？”
“……推断出来的。”
“真不错。”石远的笑意在胸腔里震动，传到严淡那边感觉麻麻的。严淡估摸出石远的态度，心中怅然，对他的赞赏也不在意。
严淡想了想，说：“个体的案例不代表所有都是一样。”
“我知道。”石远说，“可能我现在刚接触，所以比较排斥。”他没提白天的意外事件，天空中一缕云淡淡飘过月亮，石远问：“严淡，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吗？”
“找个陌生地方，养只猫，就这样。”
“养猫？”石远笑起来，“还挺适合你的。不过我比较喜欢狗，你是要独居吗？”
“那就再养条狗。”
“哈哈哈，你在邀请我？”
“我给你留着。你来。只要你来。”
石远笑起来，“我内心的小人在哭泣。”
严淡知道他开始夸张，并不以为然，声音有些低落，“你又不来。”
“我不去难道你不会来吗？我可是永远为你留着位置。”石远觉得心情好了很多，“打一个比喻，我的心是个房子，里面有很多房间，我父母住一间，其他人住一间，你住一间。”
“我？”严淡小心翼翼道，“石远，你又在逗我。”
“严淡，自信点。平时蔑视的气势哪去了？”
严淡哭笑不得，“我可没有。”
“如果你在我面前，我会告诉你，你在我心里有一席之地。”
严淡在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严淡？”
“石远，不公平。”
“哦？”
“等价交换。”虽然他现在喜欢石远，但不代表他会一头热的付出不要回报，光讲奉献不求回报，这不是他的作风，当然，除非他无所谓，那就不会在意结果。他想要石远和他好，这就是他的目的！而这样的一席之地并不能带来想要的结果，石远按现在的状况也没有想那么多，他甚至都没有被自己触及。
满腔心思，不能随意说出口，严淡按下涌动即将欲出的心思，缓缓地，似乎也在给自己平稳情绪的空间，“我学金融的，要的是高收益。等价是最起码的底线。”
石远扬起嘴角，“高收益通常伴随着高风险，严大神。更何况感情又不能控制，你付出了十分，有的时候未必能得七分。”
“那对于你呢？”
“我？要对症下药了。”石远笑道，“你挑食吗？对于挑食的人来说，给对了菜，那就会一直偏爱。”
严淡道：“我不挑食，但是看到中意的，我要吃了它。”
莫名地，石远发觉后背有点凉，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风吹傻了，跟严淡讨论吃不吃的问题，“随便吧。”他想，反正是你的胃口，关我什么事。这样一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从我专业看，风险是可预估的，可能就是思维的差异会导致罪名的不同，但最后进去的概率都是一样的。哪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我们都不会当面肯定，对事情的可能性心中会留有百分之一的变动空间。”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被劝说吗？”
明知两人话中针对的意思不一样，石远依旧秉着把话说完的偏执，道：“那是指事情会出现的变化。”他沉声道，“没人会有百分百的肯定。”
严淡脑袋嗡的一下，他回过神来，“我不是在说你。”他解释道。
石远道：“我知道。”安静一会，他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忽然计较这个了？”
“……你不了解我。”严淡说。石远的话冲淡了他刚刚一跃而起的冲动，致使他冷静下来，没错，要给石远打个底。
石远浑然不觉电话那头的涌动思虑，粗神经道：“严大神，都是拿身份证的人了，做事不要冲动。”话末，他又道：“怎么感觉我们之间在谈交易？！”
严淡：“并没有。”
石远回想了下，“哦，你嫉妒你自己的地位太小。”
“……”
“可是……”石远说不出的不对劲，“严淡，你没交过朋友吗？”不等严淡回答，他好笑道：“你怎么吃自己的醋。”
“……”
严淡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