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三：父子（2/2）
父亲岂会不心疼儿子？只是，他自尊心太高。就像祁月圆认为的，柳卧醉太过清高自傲，不愿接受自己的失败，被皇帝抛弃的耻辱，他自尊心受到了极大创伤，他才远离那地，不愿再涉及。
现在，过去二十多年了，儿子终于也自由了，何必再提以前？
这些年，柳卧醉不是不想去救儿子，而是力不从心，连高位在朝的丞相父亲都无可奈何，他一个闲散之人又有何门道？
起初，柳卧醉得先帝召唤进宫，卧醉气愤难平，他知皇帝想要见他，思念他，可皇帝就不会主动来看他，还是用高高在上的方式命令他，自己完全就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卧醉岂肯再委屈自己，说是赌气不见，不如说是惩罚先帝。
之后，先帝俘掠踏月入宫，更是恼怒了卧醉，他更加不会屈服，他之所以敢抗旨，是肯定先帝不会伤害他儿子，毕竟先帝想要见卧醉，还是有情份在的。
再之后，先帝没了，踏月落入了月圆父皇祁晴天手中，现帝与柳卧醉不熟，自然不会顾虑他，不会处处忍让他。
柳卧醉不愿回京，但时刻关注他父亲与踏月的消息，知踏月在皇宫安好，他也放心了一些。
遗憾的是，柳卧醉不愿回京，不愿去看望那个伤害自己、伤害自己儿子的男人一眼，先帝死后卧醉更加是死了心，更不会想要去祭拜已死之人。
而先帝的口头遗言只有祁晴天知道，柳卧醉自然不知道先帝的想法，若是皇帝直接告知柳卧醉先帝的意思，就是先帝要他磕响头，卧醉也会毫不犹豫地去祭拜磕头，只为儿子得以自由。
奈何先帝也是想让卧醉主动来看他，死后还要与卧醉较劲，谁也不愿先低头，都在猜哑谜。
先帝与就卧醉都是高傲之人，行径却是幼稚，让无辜的踏月为他们俩的幼稚的牺牲品。
“事已至此，也罢……我已长大，能照顾自己，以后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反正你也没做过什么。踏月咽下最后的话，清眸中掩不去的委屈与倔强。
柳卧醉静静看着儿子，眼中慈爱之色愈浓，他动身双腿落地，起身款款向儿子走来。
父亲的举动使踏月有些不知所措，不知作何反应。
月圆紧紧盯着卧醉，看他要干什么。
卧醉来到儿子身边，搭着他的肩，托他的手臂扶起踏月，感受到儿子瘦弱肩头，他坚固许久的心，终是软下。
“踏月，为父对不起你，不求你原谅，只愿你日后安好，为父就放心了。”
卧醉带踏月进入里间，从暗格内取出一本书，和一只白瓷瓶来，递给踏月。
“踏月，你长年居于地下，身体久缠阴气，恐折寿，光靠时间不能消除这么重的阴气。在地下多年，你依然如此健康的出现，他身体非表面如此健康，大夫也看不出什么，却可见你的韧性强，适合练功。
这是我多年专研出来的武学，名为‘朝舞’，朝阳起之前，以晨露染身练武，再以朝气照体逼迫阴寒离体，加服此丹药，长久练此功，能驱散阴气，并能强身健体。”
踏月看看书和药，又看看父亲，难道父亲是为他制作的？
卧醉又取出一张字条给踏月，叹道：“这是你母亲的住址，你若想见她，可去见她一面……”
“母亲？”踏月发觉他对父母一点儿也了解，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分开，母亲听说不是死了吗？
“嗯，是我对不住她，让她跟着我受了许多委屈。她已改嫁，为让她不受世人打扰，为父谎称她已病逝，这也是你母亲同意的。你若想见她，就去吧。”
卧醉对妻子，不，前妻也是诸多抱歉。
因赌气，卧醉依爹的意思娶了妻，却在洞房那晚与妻子同屋不同枕。后来为不使妻子起疑，也为柳家香火，柳卧醉才与妻子圆房，也就一次。
好运气的是，两个月后妻子有了身孕。
熬了一年妻子生下踏月，卧醉带妻子离开京城去散心。游荡期间，不管妻子多么渴望，卧醉也满足不了她，他心里身体都没兴趣，不知如何是好。
有日，卧醉干脆向妻子坦白自己的取向，然后请妻子另寻良人，俩人和离，妻子要什么柳卧醉都给。
踏月母亲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接受此事，期间她想回京看儿子，奈何卧醉死活不回京，她一个人回去无法向家人交待。
一年后，踏月母亲遇到追求者，因对踏月心存歉意，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时，踏月已入宫，卧醉老实告诉前妻踏月已入宫的事，说没有机会再见面，让她死心。
她这才下了决心，弃柳家儿媳身份，柳卧醉以远房表哥身份赠以丰厚嫁妆，送她出嫁。
柳卧醉是延国第一个，亲手把自己妻子嫁出去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但害了儿子，还害了妻子，谁跟他有关系，谁倒霉！
踏月看着父亲，想问好多问题，却感觉父亲都不会说。
“踏月，你母亲没错，是父亲对不住她，是父亲劝她改嫁的，她走前一直挂念你，想回去看你，可那时你已入宫……踏月，如何做你自己选择，为父都支持你。”
卧醉清清眸子里多了许多无奈和悔意，若他当初肯放下一丝骄傲，或许大家的命运都会不一样。
踏月看看父亲，又看看月圆，点点头，“我知道了。”
卧醉又取出一张地契给踏月，道：“这是此地的一处小院，是我以前买下来的，踏月来了，自然由你使用。”
踏月看看地契上的土地大小，这不是小院，是府邸。
“多谢父亲……”踏月心里感动，他真是个单纯的孩子，这么点好处就感动了。
月圆鄙视地看看柳卧醉，这种补偿算什么？宅子武功什么的，他也可以给踏月，哼！
月圆无奈看着踏月，一本书一座宅子，就把他收买了，真是天真的人。
“今日是好日子，你们难得来此，就陪我用用膳吧。”柳卧醉微微一笑，看儿子释怀了一些，他也高兴。
“嗯。”踏月露出一抹淡淡笑容，以前的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以后。
柳卧醉点点头，出去吩咐人，祁月圆牵起柳踏月的手，跟着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