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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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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光接过来喝了一口。抿了下唇,一言不发。

“怎么样?这可是老板自己珍藏的雨前龙井,一般人轻易不能喝到。”

沈乐光于茶道不甚了解,平常在家也不怎么喝茶,再上等的茶叶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味同嚼蜡,此刻被问到了也只能实话实说。

“我不懂喝茶。不过安总都觉得满意,想必是不会太差了。”

安敏生笑得更开心,随后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他说:“俗人一个,哪里懂得这么高雅的东西,不过牛饮而已。”

“只是我一直觉得沈总的气质和这茶有几分相似。”安敏生顿了顿,没有等到对方的声音,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制茶的过程中有一道工序叫做‘杀青’。说的是利用高温使茶叶脱水,一方面利于茶叶揉捻成形,一方面促进茶香的形成。只有经过这道工序,茶叶才能在热水中释放自己的香味。”

沈乐光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眼前的茶喝了一口方才不咸不淡的说道:“刚才安总所说的俗人实在是过谦了。”

安敏生无声地笑了一下,垂下的眼眸里露出淡淡忧伤。

“你不明白吗?乐光,”他直视对面安坐的人,有些不可理喻的生气。“你是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安总,我以为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安敏生这才注意到,从沈乐光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笑过。于是他略带戚戚地问道:“你为什么不笑了,以前就算是顾着我的面子你也会笑一下的。”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沈乐光作势起身,却被对方给喊住了。他望了对面一眼,安敏生的表情实在是算不上好,一副既伤心又疲惫的样子。

“你等下吧。”安敏生伸手揉了揉鼻梁,视线却不经意瞄到了对方的戒指。他有些愣住了,过了一会儿苦笑一声后说道:“我的确是出来和你谈生意的,不过也打算好了顺便和你表个白的。”

“你先不要生气,有些话,我还是想跟你说。”

若是回到沈乐光十八岁的时候,他肯定二话不说就走掉了,哪里会给安敏生这么多面子。只是十多年过去了,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踽踽独行的少年。他更成熟了,也更体贴了。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正站在会议室外打电话。”安敏生一口一口地喝着茶,好像那些微的苦涩能抚慰他内心的痛苦一样。

“有几秒时间,你笑得很好看。当然你不笑也很好看,我只是在那几秒内想不出还有谁比你笑得更好看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这几句话说的还算是符合我的心境,可我想,我对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沈乐光听安敏生说完这些话后,用了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他的过去注定了他会是个敏感的人,所以安敏生的心思也猜到了几分,只是从来不知道竟然到了这个份上。莫名其妙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让沈乐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只要听听就好,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其实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你动心的,又或者,是我们遇见得太晚了。”安敏生看着沈乐光手上的戒指,笑容惨淡,风度却不减半分。

“我想你是误会了。”沈乐光突然开口,惹的对面的安敏生不自觉就抬了头看向他。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却是谁都没有后退。

“我这辈子只会爱他。如果没有他,如果我们先遇见,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他这样说着,表情已是难得的冷峻。

安敏生的最后一口气也松掉了。他看着沈乐光,眼里不再有迷恋,只剩下满满的悲伤。他说:“是因为我们原本就不可能,还是你爱他爱到根本就不愿意做这种假设?”

沈乐光伸手取下眼镜,眼前的安敏生就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不留给对方一丝情面。

“这有什么关系?”

秋后处斩的犯人最痛苦的不是行刑的那一天,而是行刑前的每一天。等待是最让人绝望的,亲手毁掉所有的希望比当头一刀更令人恐惧。所以这个时候的安敏生已经毫不在意了,或者说早已经料到了。他只是觉得自己终于能够死心了。

爱上沈乐光是他的不幸,也是他的大幸。爱情有千种模样,万般滋味。他见过最难堪的那一种,也尝过最苦涩的那一种。但其实还好,还能活着,哪怕心上千疮百孔,就目前而言,沈乐光依旧是他疗伤最好的药。

安敏生想着,等到自己老了回忆沈乐光时,也会是恋慕多于憎恨的吧。他会一直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对方那个带着少年气息的笑,百转千回,依然是无出其右。

“沈乐光,”他笑着看过去,眼睛眨了一下,蓦然间生出几分可爱来。“城南的项目按照你们的价格来吧,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纪念。”

沈乐光愣了一下,而后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对方想必是早有打算,又算准了他拒绝不了。此时放到这个端口说出来,不敢说让他记一辈子,至少短时间内是能够记得的。

思量了半天,最后讷讷地回了一句“谢谢”。索然无味,却让对面的人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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