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2/2）

苏难的烧一直没有退，也没有再醒过来，她一步步地走近死亡。

吴邪靠在她身边，习惯性地握住了她的手，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以确定她还活着。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平静地坚持多久。

裂谷外的风声又响了起来，宛如撕心裂肺的哭嚎。吴邪左右张望着，眼底已然干涸。他想找着烟，却又清楚香烟根本不能给他哪怕一点慰藉。

风声愈来愈迅疾，听得他烦透了。

直到那声音中传来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吴邪猛地站起来，他走出去，吴家的伙计站在营地前方，如临大敌地看着裂谷出口的方向。

"怎么回事？"吴邪问道："谁守的夜？"

一个外号叫冬子的伙计满脸懊悔："小三爷，是我……我和老焦，老焦之前去放水，说这儿都是风口，他就出谷去了。那是老焦的声音，他……"

冬子话音未落，那惨叫声又响了起来。

"不是说过，天黑了之后不能出谷吗？"吴邪清楚现在再说也没用了，吴家的伙计之前本来就没太把小二的警告当一回事，一时松懈，就中了招。

吴邪带着他们往出口的方向走去，越近那声音就越明显。白英想冲出去，吴邪制止他，回头招呼道："照明弹。"

一个伙计立刻打出一颗照明弹，白色的光芒照耀了他们所有能看见的区域。就在看清裂谷外的那一秒，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灰白。

裂谷外是一片三角形状的开阔地，两边倾斜的山壁上白雪皑皑，反射着照明弹的光，四下里一片雪亮。老焦就站在空地中央，惊恐地挥着手叫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那的确是很恐怖的东西。饶是吴邪这么多年来经历过无数危险，也没有这一刻见到的东西让他觉得恐怖。

那是几个约有人高的黑影，徒有人形，正伸着手，在白色的地面上向老焦缓慢地靠近。

"鬼……鬼……"

不知是谁低声说着，照明弹升到半空，人群中却弥漫着冷到骨子里的压抑。

"哪里有什么鬼？"吴邪道，向着身旁的白英伸出手："枪给我。"

白英从吓呆的表情中回过神来，听到吴邪的声音如同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忙把枪递给他。

吴邪举着枪朝那几个黑影瞄了瞄，这里是风口，风向乱七八糟，风力太大，不管枪法多高枪再好，都打不准，更是极有可能打到老焦身上。

吴邪放下枪，喊他："老焦！"

老焦已经坐在地上抱着头，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有了些反应，抬起头来望向他们。吴邪道："你他娘的干什么呢？！快回来！"

老焦茫然地扭着头，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吴邪识得一些唇语，他在说，小三爷，有鬼。

管不了其他，吴邪当先就朝裂谷外冲去。吴家的伙计纷纷跟在他后面，吴邪回头骂道："他娘的全过来干嘛？！白英，你和冬子留下！"

老焦所在的位置离他们并不远，他们在裂谷口，冲过去也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但还没等他们过去，老焦已经塌了下来。

不是倒，而是塌，因为他只剩一张穿着衣服的皮落在了地上，被风吹得在地上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