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risis(2/2)
陈子瑀翻开手机通讯录,点开一个人名,将手机举到贺千秋面前:“赵照。这是他电话。”
“哦。”贺千秋把号码输入到自己手机里。
“你这个朋友怎么认识陈晨的?”贺千秋抬起头。陈晨长得还是挺漂亮的,冷面女神的感觉,一头酷酷的短发,让人有一种不敢接近的气场。
陈子瑀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次去他陈晨他们班蹭课,碰见陈晨在那写数学题,这小子就一见倾心了。”
写数学题,一见倾心......贺千秋头上不禁冒下了冷汗,这是什么样的奇葩。
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渐渐变小了,过了一会,就完全安静了。
贺千秋看见陈子瑀正望着窗外,天已经晴了。有一道彩虹横跨整个天空,贺千秋顺着陈子瑀的方向往外看:一场大雨带走了北京的雾霾,天空显现出了罕见的蓝色,外面的大路上有几个留下的小水洼,倒映出晴空中悠然的几朵云彩。大雨洗刷完的空气十分清新,太阳斜照在空中,几只小麻雀在对面咖啡店的露天桌椅上站着,像童话中的世界一样。繁华的北京沐浴在阳光下静心聆听风吹过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色露肩长裙的女生,从咖啡店中走了出来,手中有一片没有吃完的面包。她就蹲在那里,开始喂路边的小麻雀,脸上笑意盈盈。面前的一切美得像画一样。
贺千秋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哎你看我刚拍的。”贺千秋兴奋地把自己刚刚照的照片给陈子瑀看,却发现陈子瑀正静静地望着窗外,目光中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贺千秋只知道陈子瑀会对一样东西冒出这样的神情。
.........
贺千秋眼中的陈子瑀对什么事情都不怎么关心,整个人都吊儿郎当的,似乎只不务正业地沉迷于追妹子。后来初三的时候有一次,陈子瑀首次邀请贺千秋去他家看狗。贺千秋那天特意打扮了很久,
毕竟是第一次见父母。贺千秋心里想。
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贺千秋站在一个大别墅前,敲响了陈子瑀家里的门,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钢琴声,琴声时而悠缓,时而激烈跳跃,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故事。贺千秋听过很多人弹钢琴,有的人会弹很难的曲子,两只手在钢琴上交错跳跃,抑或是有各种华丽的技巧。可她很少听过有一个人可以这样,似乎在用情感弹奏,仿佛要醉倒在琴声中一样。贺千秋就这样愣住了,呆呆的听着琴声。直到陈子瑀家的保姆来开门,贺千秋向她说明自己的身份后,询问道:
“这是谁在弹琴啊?”
保姆一边把贺千秋请进了门,一边小声地说:“就是你来找的子瑀啊。他在弹琴呢,你先去旁边等一下吧。“
是陈子瑀?贺千秋跟随着保姆穿过客厅,走上楼梯。沿着长长的走廊,终于在尽头的一个房间中停了下来。
保姆伸出手,悄悄的打开门,贺千秋看见陈子瑀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背对着她,陈子瑀的手时而轻轻的拂在琴键上,时而轻快的跳跃。他的10根手指上仿佛有几根线在牵着,每个音符的流露都恰到好处,这个曲子在贺千秋这个外行人听来没有什么难度,但他却演绎的极为生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木制地板上,一只灰猫趴在地上,伸着懒腰。悠扬的琴声充满了整个房间,贺千秋倚在门上,静静地听着。
陈子瑀一曲弹完,没有起身或者是接着弹。而是静静地坐着,望着面前的钢琴,贺千秋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正好可以看见陈子瑀的侧脸。逆光中他的侧脸显现出了棱角分明的轮廓,一只钻石耳钉安静地折射出好看的颜色,他一改往常嬉皮笑脸的模样,静静的望着黑白琴键,贺千秋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却可以感受到陈子瑀目光中流露出的某样东西,像是一个古董收藏家看到一件精致易碎的花瓶,爱不释手却又无法触碰。
陈子瑀看着钢琴,贺千秋看着陈子瑀,就这样过了很久。陈子瑀突然抬起了头,转头看见贺千秋,立刻又恢复了以往贱贱的笑容:
“来啦!你看你也不出声,走,我带你去看大狗狗。”说着站起来,向贺千秋走过去。
“你弹的真好。”贺千秋由衷的赞美。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陈子瑀骄傲的仰起头,拉着贺千秋的袖子,走出了钢琴室。
两人走下楼,陈子瑀带贺千秋到后花园里,那里有一片大草坪,还有个小喷泉。三只大狗看见有人来了很是兴奋,尤其是那只叫开心的大金毛一个劲的往贺千秋身上扑。
贺千秋一边搓开心一边问:“你爸妈呢?”
陈子瑀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随口应了一句:“他们一般不回家。”
直觉告诉贺千秋不要再问。
玩了一下午,贺千秋看了看表,已经5点了。
“我要回家了。”贺千秋站起身说。
“哦,你怎么回家啊?需不需要我叫人送你回去?”,陈子瑀也站起身,一只手抓着开心的项圈,开心摆着尾巴,似乎玩累了,一直在吐舌头。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吧。”
“好吧,那下次再来玩。”
“嗯。”
夕阳西下,陈子瑀靠在门口,身上套着一件深蓝色T恤,似笑非笑地向贺千秋摆着手。
贺千秋也向陈子瑀摆摆手,余晖照在陈子瑀身上,让贺千秋不禁想起一个词:
翩翩少年
贺千秋正准备走,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问:
“你刚刚弹的那首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啊?”
陈子瑀两只手交叉在胸前,一脸不屑地嘲笑道:
“这么有名的曲子,你都不知道?白白和我这么有音乐细胞当哥们儿了。”
贺千秋看着陈子瑀嬉皮笑脸的表情,要是以前她肯定就翻个白眼再继续追问,可是她现在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贺千秋转过身,没有再说话,大步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陈子瑀的声音:
“TheCrisis”
贺千秋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
当时他望着钢琴的表情,贺千秋一辈子也不会忘。
她疾步远去,背影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