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云(2/2)
“这里跨地区,话费太贵了。回去再说吧。爸爸妈妈给你带点小玩具和好吃的回去!”
贺千秋甜甜的笑了,在父母眼中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也只有在父母面前自己还能当一个小孩子。
现在的人们,没有人愿意互相迁就,一切都是利益和回报的关系。
贺千秋这几天也看清了她和陈子瑀的关系。两人关系很好,这是事实。不过这都建立于贺千秋喜欢他的前提下,贺千秋付出了喜欢,陈子瑀回报以关心。如今只要一方不再热切,整个关系链就破裂了。
已经4,5天没有联系了。贺千秋放下手机,呆呆的坐在床上。
时间越长,越不好开口。每当贺千秋打好了字,要点发送的时候,就开始一堆“后顾之忧”,关于尊严,关于陈子瑀看自己的方式,关于曾经,关于未来。
于是现在那条“要不要出来玩。”的短信,已经存在贺千秋的草稿箱里3天了。
陈晨正在准备数学竞赛,陈子瑀又杳无音讯,还有吴欣怡的冷落。贺千秋第一次感到了孤独。
刚刚和妈妈通完电话,手机还有余热。贺千秋没有勇气再给父母打电话了。
贺千秋呆呆的坐在床上,眼泪像是不经大脑思考一般涌出来了。
泪珠一滴滴地落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像是一只只透明的鱼从午夜的大海中跳跃出来。
哭着哭着,贺千秋几乎要虚脱了。
门锁突然响了,咔嚓一声。
吴欣怡很大力的推开了门,门撞在了墙上。她走了进来,心情似乎很不好,把包摔在了床上。
贺千秋慌忙把眼泪擦干净,低着头尽量调节自己的情绪。
变态在墙角呆着,贺千秋还没有把它移回来。也许是刚刚吴欣怡开门的声音太大了,变态受惊一般的大声鸣叫起来。
吴欣怡站在宿舍中间,听到变态的叫声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大声呵斥:
“烦死人了,叫个屁啊!”
贺千秋想起身制止,吴欣怡却立马转过头,对贺千秋颐指气使地说:
“你他妈把这破玩意弄走!要不别怪我把它给弄死。“
贺千秋本来做好了吵一架的准备,可是突然看到吴欣怡眼眶通红,肩膀不住的颤抖着。刚刚的声音也是嘶哑的,贺千秋知道此时的吴欣怡在崩溃的边缘,正强忍着不哭出来。
不和疯子讲道理。贺千秋自己安慰自己。加上之前和吴欣怡约定的一周期限已经到了,自己也是理亏。变态这一周刚到,确实也添了不少麻烦。
贺千秋默默起身,提起变态的笼子,径直走出了宿舍。
关门的时候,看到吴欣怡,站在空荡荡的宿舍中间,两手抱胸。
就像一个马戏团正上场表演的小丑没了鼻子上的红球,自卑的遮掩着。
两手抱胸,这是不自信,对其他人不信任的表现。
吴欣怡独自一个人站着,回忆起今天的种种。
今天她去参加一个小型聚会的时候,和一个女生撞衫了。她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女生轻蔑的眼神:
“你这衣服是假的吧?我这件可是限量版。你应该不会买吧。”
吴欣怡尴尬的笑着,周围的几个女孩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问:
“倩倩,你也不能这么说啊,欣怡的衣服怎么就是假的了?你能看出来?”
“那当然了,你看她这衣服还有线头呢,还有,这商标都缝歪了。一看就是假的!”
“对啊对啊。”
“……”
很快大家就都围过来了,对着吴欣怡的衣服指指点点。她紧紧的拉着自己的袖子,身边人的评价就像利刃一般插进她的心里。后来的话吴欣怡也没有听到,脑子只嗡嗡嗡的作响。机械一般的活动着。直到最后,一个吴欣怡颇有好感的男生走了过来,笑嘻嘻的说:
“你还穿假货啊?不觉得恶心吗?”
吴欣怡确实觉得恶心,但是觉得却不是觉得自己的衣服恶心。
而是觉得这些人,她自己,还有自己的虚荣心,恶心。
于是就晃悠悠神游一般的回到了宿舍。
脱掉高跟鞋的那一刹那,吴欣怡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一老一小两个人总喜欢去菜市场,逛一个多小时只为找到最便宜的菜。然后回到家,小吴欣怡站在板凳上用水龙头洗菜,奶奶总是会一边切菜一边说:
“把水关小点,对,再小一点。”
然后祖孙俩吃着用一下午做出来的清淡饭菜,吴欣怡的小脚丫碰不到地面,只能在悬在空中,奶奶每给她加一次菜,,她的小脚丫就欢快的摇晃一次。
……
吴欣怡倒在床上,静静的望着天花板,突然无助的嚎啕大哭。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寻常的秋日午后,这间小小的旧宿舍默默的目睹了两个女孩的无助与迷茫。然后静静的,静静的让眼泪蒸发,飘在空中。终有一天,这几滴眼泪会变成云,飘在天南海北,飘在曾经遥不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