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2/2）

“此人行踪飘忽，出没无常。你如何断定他在长安？”左枫抬头瞥了他一眼。

“长安城中，有一春衫老者。其画如神，入魂三分。”薛九霄垂着眼看着酒杯，回答的不咸不淡。“唐魈先前夺了一具尸骨，怕是想做傀儡之用。那尸骨无魂无魄，他想驱使，只有去迷仙引寻他一点魂识。”

左枫闻言，只是一笑，却没作答。薛九霄突然抬起手，给他倒了酒，敬了他一杯。

“阁下身为铸剑师，想必江湖之人多有求于你。不知在下可否向你买些情报？”

“我并非情报贩子。”左枫笑道。“公子怕是找错人了。而且，不透露任何关于主顾的消息，是这一行的规矩。”

“无任何转圜余地吗？”

“也不是没有例外。”左枫喝了口酒。“但要看公子能开出什么价码。当然，并非金钱。”

薛九霄沉默了。袁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左枫。他犹豫了一下，虽然十分舍不得，但还是摘下手上的佛珠，将它递给左枫。

“无云的佛珠，”他小声说。“能买个情报吗？”

左枫似乎有些怔住，他转头看着袁峰，却没有接那串佛珠。他的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片刻后，他突然对薛九霄说。“你问吧。”

“唐魈来过吗？”薛九霄问。

“来过。”

“好。”薛九霄点头。“足够了。多谢。”

左枫点头，他示意袁峰收起佛珠。留起来吧。他对袁峰说。这是无云珍视之物，可保你平安。

之后的时间里，几个人都没有说话。饭毕，菜肴都被撤下，换了一些梅子茶，里面泡着几片银杏叶。左枫看了看门外的日晷，笑着说了一句时候差不多了。于是三个人休息片刻后，就起身去取武器。

“公子可是姓薛？”左枫问薛九霄。他取下了墙上的狐裘披风，将它披在身后。

薛九霄不置可否。他没有反应。

“看来公子有难言之隐。”左枫看了看他的面容。“只是看公子相貌，与另一位薛家公子有几分相似。”

“说不定是他的弟弟。”袁峰觉得好笑。“不知那位叫薛什么？”

“薛归海。也是天策之人。”

正说着话，私坊的闸门已在眼前。左枫拦住他们，独自上前去开启机关。就闸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左枫突然脸色一变，闪身冲了进去。

袁峰觉得不好，这只怕是出状况了。他和薛九霄随后而入，看到左枫站在熔炉旁边，冷冷地盯着火焰。过了一会，他抬起手，摘下了右眼的眼罩。

袁峰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以为左枫的右眼已经残缺，但是当眼罩揭开的时候，袁峰觉得事情还是超出了他的设想。左枫的右眼是青白色的，眼球凸出，比左眼大了几倍，瞳孔浑浊不堪。而起因为衔接不通的缘故，眼眶周围全是凸起的血管，恐怖地抽搐着。

左枫环顾四周，那只右眼无法聚焦，只是随着他的头颅四处张望。过了一会，他又转头去看炉火。

“有人来过。”他轻声说。“这把武器毁了。”

袁峰刚想问为什么，就看到炉火中传来噼啪声响。他低头一看，一只已经烧得焦黑的枯手因为肌肉萎缩而卷曲起来，尸油不断落下，在火中劈啪作响。

袁峰倒退两步，说不出是恶心还是恐惧。就在此时，墙壁上所有的刀剑都发出了哀鸣声。顿时整个铸造坊里到处都是武器发出的噪音，吵得人心烦意乱。

“快走！”左枫吼了一声。身后轰隆作响，转头一看，闸门已经关闭，把他们封在了里面。

几乎是同一刻，墙壁上所有的刀枪剑戟全部横了起来，所有的利刃都转动着，齐刷刷瞄准了左枫，一触即发。只消片刻，他就会千疮百孔，万箭穿心而死。

但左枫显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内力瞬间爆发，披风被撕裂散落，腰后的重剑在他背上急速旋转，被他抬手握住剑柄，迅速挡在面前。同一时间，所有的武器朝着他猛刺过去，快如惊弓之鸟。

但左枫比它们还快。袁峰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他突然化成一道金色的龙卷风。那些杀人的兵器被他系数扫开，落的到处都是。

熔炉发出了一声轰鸣。一柄金色的禅杖从其中窜出，直朝着袁峰而来。袁峰一个闪身，禅杖深深扎进岩壁中。袁峰抬起手，握住它，直接拔了出来。

那禅杖是金色的，顶端是一个小小的金莲，上面坐着一尊白玉佛。羽毛状的金箔环绕在顶端，由内而外散发着金紫色的光芒。

妙法莲华……袁峰正在发愣，却看到薛九霄不知何时，手里已经握着一杆银枪。那枪泛着红光，枪刃十分锋利。薛九霄握紧银枪，一挑一甩，瞬间挡开了两把刺向他的弯刀。

熔炉里传来了爆裂声。袁峰在刀光剑影间，看到里面那具焦尸已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