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2/2）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没安好心，”他愁苦地说。“我拿你当哥哥，你却想上我。”

“……”

薛九霄哑然，他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袁峰看着那双水墨色的眼睛，忽明忽暗。他沉默了半晌，倒了杯茶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送到了薛九霄嘴边。

“喝了它。”袁峰轻声说。

薛九霄没有动。他抿着嘴唇，不知是犹豫还是迟疑。但袁峰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放下蒸饼，捏住薛九霄的脖颈，强迫他张开口吞下那杯茶水。

他倒得不急不缓，没有薛九霄那种突然的坏心眼呛他一口。袁峰看着他喝完，将茶杯放在桌上。薛九霄擦了擦嘴，没有看袁峰。

“你可以继续装不明白。”袁峰对他笑道。“只是我不一定有你这种耐心。”

“你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薛九霄道。

“谁说的？”袁峰一愣。“我才不是这种人。”

薛九霄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袁峰对他这种穿透力太强的眼神向来没辙。他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饼继续往嘴里塞。正塞着，薛九霄却突然站了起来，从腰上解下一个钱袋，放在袁峰手里。

“我有事要办。你去西市逛逛吧。”他对袁峰道。“日暮时分，记得回来。”

“这里安全吗？”袁峰担忧地问。“不会有人追杀我吧……”

“西市规矩森严，守卫众多。不必担心。”薛九霄用拇指擦了擦袁峰的嘴角。“但不要离开西市。”

袁峰点点头。薛九霄看了他一会，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袁峰独自在屋里把饼吃完，抹了抹嘴，简单收整一下，就背着禅杖也离开了客栈。

为免中途有变，他一路小跑直跑到长安城楼前。仰头望着那巍峨的城门，袁峰深吸几口气，抑制不住自己狂野的心跳，紧张地搓了搓手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城门中。

一进入西市，袁峰就觉得自己仿佛被封印了一般，不□□力值试不出来，内力也使不出来。虽然袁峰觉得这应该是心理作用，但是他就是感觉了一股莫名的威慑力。西市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各个出入口皆有重兵把守。但凡过路客稍有可疑之处，立刻就被拦下来盘查身份。

难怪九哥说这里安全。袁峰松了口气。这地方这么森严，只怕就算是唐魈那个妖孽都难以施展拳脚。这样一想，他的戒备就完全消失了。把玩着薛九霄给的钱袋，估摸里面有不少钱。袁峰感慨着这个人真是大方啊。

他也不客气，收好钱袋，放心大胆地开始在西市闲逛。想那西市和东市，不愧是长安城最繁华的所在。阡陌交通，畅行无阻。长街商铺如云，各色酒坊星罗棋布。往来人形形色色，商品更是五花八门。这样喧嚣却井然有序的场景看得袁峰目不暇接。他在水果摊买了梨子，一边吃一边四处散步。

梨子又大又甜，咬一口都是饱饱的汁水。袁峰买了两个，啃得不亦乐乎。他咀嚼着甘甜的梨肉，脚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胡玉楼前。此处有一座小楼，舞榭歌台，瑞彩蹁跹。若往来客肯一掷千金，便有美人徐徐而出，做倾城一舞。

袁峰正观赏着那华丽的露个，舞乐声却忽然传来。转头一看，坊前三两站着几位公子佳人，看不出是哪个门派。有那痴情痴心的，毫不犹豫地花重金听一曲，只为博美人一笑。宫装丽人鱼贯而入，停在舞台上，随着乐声轻舞霓裳。丝竹弦乐交相辉映，那魅影婆娑，衣袂飘飘之姿，竟美若云中仙子。

袁峰看得入迷，暗自赞叹。就在他准备吃第二个梨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倏地一笑，把袁峰吓了一跳。

“哟呵。”

“哇！”

袁峰差点把梨丢出去。他转头一看，看到一张坏笑着的脸，正兴味盎然地看着自己。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性格蛮好的玄甲大苍云。

“艾玛，你嘎哈啊？”袁峰一脸懵逼。“苍爹，我是个好和尚，不打奶。”

“艾玛，原来是老乡！”那苍云一脸兴奋。“哎，你是不是刚刚客栈里那个大师？”

“啊……正是贫僧……”

“嘿嘿！”那苍云笑的太过灿烂，一口牙齿白的锃亮。“缘分呐。我那时看到你就想招呼一声来着，但又觉得唐突。现在可好，又见面了！”

袁峰上下看着那个大苍云，从那一身的玄甲一直看到凌乱得很有型的头发。然后，他弱弱地把手里的梨塞给了大苍云。

“吃一个吧……”袁峰小声说。“挺甜的……”

那苍云看看他又看看梨，过了半晌，居然脸红了。他羞涩地垂下头，不好意思地挠着自己的脸。

“艾玛……第一次有人对我这般好……好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