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我知道。”
“还有就是吧,我之前好像跟许继提过你,哎,你别急啊,我那时候不知道你俩的事儿。”
费蒙想起那个时候的许继,垂着睫毛,手指扣着杯脚,红色的酒液在灯光和玻璃的折射下晃动变形,是十分漂亮的景色。
“我那哥们儿叫唐景,长得好看,画画也好,你看过我们家那本杂志吧,他是签了约的插画师,从不拖稿。你看多正好,他也喜欢男的,什么时候你俩见个面。”
“画家啊,挺好的。”
许继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平淡,是很正常的评价陌生人的语气。
许继婉拒了费蒙想要让两人见面的邀请,对唐景只字不提。
费蒙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奶茶,说:“我觉得他对你不是很感兴趣,就没再提这事。扯红线这事儿,咱得讲究个你情我愿,可我真的不知道你俩是旧情人啊,早知道这事儿,我才不上赶着说呢。”
唐景不接话,费蒙乖乖地闭了嘴,空气里安静又尴尬。
唐景没生气。早就知道,早就想通的事情,让别人再说一遍时,滋味还是很不好受,像心知肚明的疤,刻意忽略了,便无所谓痛痒,一旦被触碰,便疼痛瘙痒,让人难耐。
唐景收起画具,问费蒙:“今晚在我这吃饭吗?”
“不了。小晴今晚约我出去,”费蒙又翻了个身,看了看手机,说,“我眯一会儿,六点叫我。”
唐景拿走茶几上的杯子,在水龙头下随便冲了冲,才进了卧室,坐到书桌前开始赶稿。
编辑给的主题是“追忆似水年华”。
画纸铺展在暖黄的灯光下,唐景第一次无从下笔。
真正能被称作“似水年华”的,都是那些美好的像梦一样的过去,没有人会刻意回想。那些拿来常常追忆的,大抵是过往种种之间,纷乱不可理清的意难平。
他的似水年华是许继,他的意难平也是许继。
唐景追忆的许继,是那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年,在一众被学业压得干瘪疲惫的学生里,只有他敢顶着一头金发,在每天早上踏着铃声走进校门,书包随便挎在一边的肩上,可能装着小说,也可能什么也没装。
那个时候,许继还不叫许继,而是叛逆的优等生,老师们头疼又爱惜的陈继。
是对唐景来说深不可测的甜蜜陷阱,令他难以自拔,却依旧甘之如饴的陈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