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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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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苏氏摇了摇头,“扶我出去罢,就算是逢场作戏,我也不能出半点差错。”

條渊身份特殊,却还是坐在轮椅上,同她一道行了礼。

坐在高堂上的,正是就不露面的皇太后,也只有她在條渊这儿,勉强算得上是长辈。

皇太后受了礼之后就回宫了,也是在这时,巽欢才知道,替條渊迎亲的少年郎是当今圣上。

可见传闻不可信,虽然隔着纱她看不清楚皇帝和皇太后的面容,可总觉得他们三人相处的和气。

只是落到了旁人眼中,却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年幼的帝王,手握重权的摄政王,哪一个,才是大宇的主人。

其实不少朝臣若不是因为條渊中毒不良于行,倒是想要支持这位雄才伟略的摄政王自立为王,而不是辅佐幼主,大宇的老臣都是清楚的,这位摄政王也是有留有圣祖血脉的贵胄。

皇帝和皇太后像是走个流程一般,这皇族和摄政王之间的关系确实有些诡谲,至少,朝中敢明确站队的大臣并不多。

从前,他们猜不透摄政王的心思,现在,他们发现,少年帝王的心思,他们也未必能参悟,如今的摄政王妃可是当初报给圣上充盈后宫的,却被少年帝王转身就赐给了摄政王,这其中,究竟是警告还是恩赐呢?

谁都不敢说能够参悟。

除了柳松,他很清楚,皇帝母子对摄政王是真的信任,可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或与有第二次机会?但他不觉得他能够得到这个机会。

酒自然是不可能敬的,宾客在行完礼之后就不曾见过摄政王了,王爷沉珂未愈,这也是正常的。

王府里面的规矩多得很,大婚人多,更是加强了戒备,新房里面连巽欢的侍女都不能留下,更可况是裴栗一个媵妾,留下的只有王嬷嬷和章台梁园三人,巽欢倒是能理解條渊这样的举动。

她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却好像又不止一个人,盖头很快就被掀开了。

她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和后面推着轮椅的少年,旁边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巽欢唯一认识的,是那位名为长随的侍从。

“表嫂远比话中漂亮,表兄好福气!”开口的是那个少年,语调欢快。

“舅母不能在府中就留,这是给你的红包,收下吧。”妇人从袖中拿了一只花了金凤图样的红包。

巽欢有些困惑的接了过来,却不敢说话。

“叫一声舅母。”开口的是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巽欢知道,这应该就是他的夫君了。

没做多想,“欢儿见过舅母。”

“好好好,是个好孩子!”妇人连说了几个好,脸上终于带了笑意,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转身离开。

侍女陆陆续续的退下去了,房间里面就剩下了两个人,大红的龙凤呈祥锦被,锦帐也被换成了大红色的有如意祥云纹的,一对龙凤喜烛火光艳艳,面前的,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巽欢悄悄的打量着他,这样一个好看的人,眉眼之间,是淡淡的笑意,实在是难以将这样一个有些病弱的贵公子和朝堂上摄政数年的摄政王联系到一起。

“可还好看?”小姑娘虽然已经努力装作低着头了,可这有趣的样子,他实在是觉得讨喜的很,只想,只想去欺负一下这个小姑娘,她被吓到的样子,应该是可爱的很吧。

“好看。”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巽欢听到自己轻声回答的声音,说完之后才一下子反应过来,对面的男人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脸上热的厉害,可觉得不能失了气势,凭着一股子韧劲,抬头仔细看着他,“你比我外祖父还要好看!”

巽欢直觉上觉得面前的人是个好人,这一种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小的时候外祖母总是夸她有灵蛇般的直觉。

條渊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示意她趴在自己的膝上,“过来,我替你解了这凤冠可好?”

巽欢扭捏了一下,努力维持着中原人的礼仪,小碎步的走到他的面前,跪坐在他的脚边,让身体靠在他的腿上,他身上有毒!

可是看他自然的样子,他或许知道,或许已经到了绝望的境地。

头上忽然就轻了,巽欢趴在他的膝头,抬头看他手上的凤冠,精美华贵,上面镶嵌了不知道多少颗珍珠,配上了师傅精湛的手艺,美是真的美,重也是真的重。

“好漂亮!”

这顶凤冠是他亲自描了图样,听到小姑娘一声漂亮,实在是,什么都值了,“那你喜欢吗?”

“若是让它日日在我手上把玩,我是喜欢的,可若是让它长戴于我的头上,那我便不敢喜欢了。”巽欢顺从自己的直觉,决定实话实说。

條渊顺着她的长发,有些爱不释手,“实诚的丫头,委屈你了。”

巽欢摇了摇头,“可我觉得,这儿比家中欢喜,如果往后都能和今天一样的话。”

條渊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这小姑娘实在聪明,知道在他这儿,越是实诚,越是讨他喜欢。

巽欢趴在他的膝头,不知道面前的男人为什么突然这么放肆的笑,但她安静的不说话,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开心,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开心呢?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能这么开心也好,毕竟,他活不了多久了。

條渊身上的毒,她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心里面就很清楚,这是苗疆的百年传承,也是他们一族存在的原因,她解得了这个毒,却没办法救回已经被毒素蚕食的生命力,她甚至知道,他所剩无几的生命究竟还有多少。

“我救不了你,你想不想,在你剩余的生命里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也许,我们做到,如果你愿意实现我的愿望。”巽欢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美,像琥珀一样剔透,可她能看到上面笼罩着的淡淡的一层薄雾,“这是南疆的东西。”

條渊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拒绝,“新婚之夜,不说这些,我腿脚不便,还望王妃多担待些。”

巽欢不明白,有什么是比身上的毒更迫切的呢?可是他既然不愿意在今晚说,她又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恍惚间想起来,幼时总想嫁一个同外祖父一般的如意郎君,会写诗,会打猎,会弹琴,会跳舞,会哄着自己宠着自己,像外祖父宠爱外祖母一样。

她要穿着最漂亮的嫁衣,等待心上人掀开盖头,鸳鸯被里成双对,像比翼鸟一样永不分离。

“我,要做什么吗?”巽欢有些忐忑。

條渊示意她看过去,“桌上有酒,你去倒两樽过来。”

巽欢乖巧的应下,起身去倒了过来。

條渊接过其中一樽,缓声道:“这叫合卺酒,王府勋贵,不用味苦的葫芦,改成用红线将这两个酒樽连在一起,意味着往后的日子,你我二人同甘共苦。”

巽欢却想到,“可你不能喝酒,酒能让你身上的毒素发散。”

條渊却是突然伸手,用了个巧劲儿,把人给带到自己怀里,也亏得巽欢手上还算稳,没把酒水全部撒了出去,“合卺酒还是要喝的。”

一只手从她身后穿过,带着她将酒樽送到唇畔,微微抬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才有些失力的松了手,勉强就着酒樽之间的红绳将酒樽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接下来是结发礼。”條渊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拆下他的发冠,取了一绺散在胸前的长发,又取了巽欢的,绕了个结,“劳烦王妃把这一处的头发剪下来。”

巽欢心中像是化开了山楂糖,酸酸涩涩的,可又带着浓郁的甜,小的时候她是听过外祖父讲过才子佳人的话本的,剪子剪断头发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轻声念着幼时所向往的诗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王妃说的是。”條渊笑得有些勉强,他确实不该喝酒的,喝了酒的身子,针扎般的痛楚是没一处没有的。

巽欢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手上的颤抖,一瞬间,已经有了决断,在他诧异的视线中,咬破了自己的食指,血珠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伸手用鲜血一点一点润湿他惨白的嘴唇。

她幼时有过一段神奇的机缘,此后,百毒不侵,这是她从小到大小心翼翼守护着的秘密,察觉到他没有什么抗拒之后,巽欢才用剪子化开了自己的手腕,赠了他一樽鲜血。

新房里面没有什么能够包扎的东西,而她体质特殊,伤口愈合的特别快,等到血不会再流下来的时候,才把酒樽递到他的唇畔,“喝了它。”

條渊方才就已经感受到小姑娘的血的奇特之处,没有矫情,一饮而尽,从自己的喜服上撕了一条布下来,打算给她包扎伤口。

“不用的,它会好的很快的。”巽欢的神情有些疲惫,可心里面是乱糟糟的甜。

她知道,面前的男人不会知道,这样的新婚之夜,几乎同她幼年时的幻想一模一样,她不敢说出口,谢谢他圆了她一场梦。正如他不愿意在今晚说他身上的毒。

“怪我,不该勉强。”條渊有些自责,他刚刚久违的尝到了味道,来自鲜血的特有的咸腥,“今日想来是累了的,还是早些歇息吧。”

巽欢没有回答,只是服侍着他就寝。

当帐子落下之后,她被带到他的怀里,就着半明半昧的烛光,巽欢看得见他那双美丽的如同琥珀一般的眼睛,不在笼罩着暗淡的薄雾。

“我很欢喜,王爷,我很欢喜。”

條渊勾起了嘴角,静静的笑着,手上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肩膀,有些瘦了,得养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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