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与抉择（1/1）

在森林间穿梭，此时天色已黑，魔物的咆哮在山林间时不时地响起，维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才发现月亮已经升起，她没什么时间概念，不过月亮都已经到这个位置了，说明已经很晚了吧，她拍了拍那匹马的脑袋，那四脚兽就发出浅浅的一声喘气。

它好像很累了，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这么想着维娜就下马，将马绳随手系在最近的树上，这里已经是森林的深处了，在她走出去之前是不可能会有人偷马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越是接近目的地，她越是见不到动物。

她的马站着睡着了，维娜其实一直都挺好奇为什么马可以站着睡觉而她却不行，后来想了想自己也不怎么需要睡觉就索性忘了这个问题。不过它睡觉的时候自己能做什么呢，她只能靠在树下望着天上的月亮一点点地往下落。这么一看就看了大半夜，让她回过神来的是肚子里那忽然扩散开的饥饿感。

从昨天到现在就只吃过苹果，平时两天就进食一次的她早就过了吃饭的时间，那些能量都消化完了。维娜又开始觉得牙齿痒痒了，于是她起身，开始焦急地在原地徘徊，她很想出去寻找猎物，可是马匹单独放在这里她着实有点放心不下，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了，维纳甚至觉得连自己的指甲都开始难受了，她渴望撕裂猎物的那种快感。

不过好在，她没有丢下马匹去寻找猎物的方案是对的，就在她焦急踱步的时候，她听到了魔物的怪叫声，然后就从地里伸出了几个黝黑的爪子，一把拽住了马匹的腿就想往地下扯。维娜迅捷地上前，在马还没来得及发出悲鸣的时候就反过来将那只魔物从土里拉了出来。

那只魔物个子不大，只有维娜体型的一半，不过数量很多，因为它被维娜从土里拽出来后，那个大洞里又紧跟着爬出来五六只。那匹马儿受到了惊吓，不断地往树后躲去，不过马绳太短，它只能在很小的半径里挣扎。

维娜没时间安抚它的情绪，她拿起大剑先将手中提着的那一只斩杀，又将目标移向其它几只魔物，很显然这种常年躲在土里偷袭人类的魔物并没有几个本事，在与维娜的战斗中几乎只会怪叫，然后就被一剑砍成了两半。

战斗开始的很快，结束的更快。本应该松一口气的维娜却感到有些不适，过多的运动导致更加饥饿不说，战斗时魔物的血液飞溅，有一些落到了她的唇边，灵敏的嗅觉使她很快捕捉到了血腥的气息，她现在觉得自己心跳地有点快。那种饥饿的感觉要将她的理智都完全吞噬。她颤抖着手指从包裹里取出一个苹果，但刚啃一口那颗水果就落到了地上，先前鲜甜的口感现在在她口中如同嚼蜡。

“没有味道，为什么会没有味道……”她几乎崩溃地吐出口中的水果，她太饿了，现在除了肉，她什么都吃不出味道来了。

视线转向地上魔物的尸体，她带着一丝厌恶和侥幸的心理，从它们的腿上撕扯下一块肉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但很快她就吐了出来，又酸又苦还有像木屑一样的口感，根本就难以下咽。维娜感觉身体有些冷，并且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被她救下的马儿在旁边看到主人痛苦的模样，便发出一声嘶鸣像是安慰，可这叫声却让维娜的视线猛然转了过来。月色将那对红眸映的发亮，蛇般的兽瞳里倒映出马的身形。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珍惜的宝物，缓步向这里走来。利爪和獠牙都露了出来，很显然她的马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但也没有退却，在她身边与她一起战斗了这么多年，刚才又救了自己一命，似乎现在被她吃了也不算什么。

脚步在马儿身边停下，维娜的手指轻轻抚上它的皮毛，她现在很想直接就张口咬进它的血肉，可她硬是忍住这冲动，用仅存的那丝理智解开了系在树上的马绳，随后狠狠踹了马屁股一脚，低吼道：“走！”

面前的马受到了惊吓，但马绳已经松开，它往回去的方向跑了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了看那个矗立在月下一动不动的少女，最后跑进了黑暗中。

放走了摆在眼前的食物，维娜有些虚脱地跪坐在地，可她下不去手，这是她从代替爱染出战开始就一直骑着的马，现在让她吃了它，她做不到。维娜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光想到会吃着这匹马的自己，她就觉得胸口特别的疼痛。

想到这她起身，开始向着更西部走去，她想在自己完全失去理智前尽可能地离人类远一点，她不想伤害到任何人，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那一晚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的漫长，直到一脚踩进了水塘里，她才像惊醒似的有了一点自我的意识，不过此时眼前已是一片血红。忽然空气中飘来一丝血腥气味，维娜像是被点燃了斗志，她往前跑了一段距离，竟然在地上看到了一具人类的尸体。那人身上还穿着铠甲，一把大剑断成两截掉落在一边。维娜才懒得注意这尸体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扑了上去不断地撕扯他的血肉塞入嘴里。很久都没有吃人肉了，熟悉的感觉回到了胃里，让她终于能够看清眼前的一切，于是她这才从那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的人身上看出对方可能是个骑士。

“哎呀！这什么人啊，把我的食物都吃成这样了？”

身后忽然传来有些稚嫩的声音，维娜错愕地回头，竟见到了一个穿着一袭黑衣，戴着骑士面罩的孩子，他的个子很小只到维娜的胸口这里，但由于面罩的缘故维娜看不见他的脸。她有些警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如果这个孩子也是骑士，那刚才自己吃人的样子被他看到就会被误认成敌人的。

不过很显然面前的孩子并没有要攻击她的意思，反而摘下了自己的面罩用真面目示人。那是个男孩，有着在人类中看不见的惊人美貌，那张明明还应该稚嫩的脸上却有着不属于年龄的成熟。虽然男孩长得异常好看，但维娜没有注意，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孩子的眼睛，同她一样也是猩红的色彩……他的黑发上还粘着些许从面罩上沾染的血液，再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是没有面罩的，这个孩子只不过是把尸体的面罩捡起来戴着玩罢了。

“明明吃了我的食物，现在还要打我，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他挑了挑眉，几步跳到了维娜的面前，在对方因为警惕而要攻击他时，他却轻松地从上空翻到了维娜的背后。

很快就注意到面前的孩子也是有獠牙和利爪的，维娜对他的警觉稍微少了一些，但她认为自己打不过他的比例占得更大。尽管维娜在计谋上比不过别人，但是这种权衡利弊的本能还是挺准的。她收起了利爪，这个男孩的实力在她之上。

“不和我打是很聪明的选择呢。你是在人类的世界无法生存，所以逃到深渊里来的吗？”那个男孩与维娜不同，他在看到与自己相同的人后似乎没什么惊讶的，反而像是遇到老熟人一样跟她搭讪。

维娜没说话，她现在还无法和面前的人建立信任感，所以没有必要告诉他。

“不说就算了呗，”那个男孩儿耸耸肩，然后跳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深渊可是不欢迎弱者的。但如果你不是来生存的，告诉我你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