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瀚城老妖？”小芳不知何时捧了个歪土豆，津津有味的砸吧着：“小芳斗胆，这瀚城的老妖遍地都是，不知二位说的是谁？”
名字当真不知，泷茵把听来的事说了些：“这老妖似有上千年修为，生来好色贪财，近年来抢夺了商海之地不少人类女子和金银珠宝，搞得那里的人类人心惶惶，纷纷祈愿求福。你居于此地，当有听闻。”
小芳转着小圆眼暗自嘀咕：“已经这么离谱了吗……”
吙犟眯着眼盯他：“臭老鼠你说什么呢？”
小芳受惊：“小小小的……敢问二位是何人，瞧着不像瀚城民众。”
泷茵点点头：“我乃曼城横行霸道监狱的典狱长泷茵，这是我的灵兽吙犟，你可曾听过？”
“泷泷泷……泷茵，大人……”小芳的语气似有顿惑，却在瞄到泷茵的侧颈时咚的一声跪趴在地上，一副俯首称臣的模样。这举动把泷茵整懵了，她做罪犯天敌仅三千多年，惧她恨她的比比皆是，这么心悦臣服的倒是头一次。
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却美妙。
“看来是听过，”泷茵又言：“我此次来瀚城就是为了抓捕这只老妖，你若认路便立刻带我们前去。”
小芳却说不可，“典狱长大人您有所不知，这瀚城地大物博，各路妖魔鬼怪横行数万年，不比曼城那般有序和谐，未知的凶险处处都是，乱走不得。”
吙犟猫须耸动：“嗯？”
小芳吓得一哆嗦：“当当……当然，典狱长大大大……人例外。大人要去，小芳自当效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泷茵总感觉小芳在有意无意的偷偷打量她……一副欠打的模样。
“话说，你这个跟闹着玩的名字是谁给起的？”
“喵……”
“回大人，是家母。”
“你是你母亲亲生的吗？”
“喵……”
“当然，家母是受魔尊指点为小芳取了此名。”
“魔尊？”
“就是大人口中的千年老妖！”
泷茵停下来盯着他：“嗯？”
小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那个……我什么都没说。”
天边的晚霞晕开丈高，一天的时间眼看要过去了，泷茵越发焦急。她生于长于曼城，一座日夜交叠，三十一月，三月一季的城池。对于瀚城，只是幼时在兄长的故事中听到过，说那是一片被夜空舍弃了的秘境，没有皎月，没有星空，没有祈愿的恋人，亦没有嬉闹的孩童。
瀚城的夜，是纯色的黑，诡秘的静，蚀骨的冷。
泷茵想，如若她生在此地，必要先造一片星空来。
不过仔细算算，这都是万年之前的睡前故事了，世界在变，瀚城也不例外。
吙犟气愤的在小芳背上呼了一巴掌：“臭老鼠，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到，你不会是耍我们呢吧？”
小芳无辜：“典狱长大人明鉴，路是对的，步子……”他掰开短粗的爪子扒拉几下，肯定的点头，“也是对的。”
泷茵一听，心生疑虑：“你要带我们去何处？”
“魔尊殿啊。”小芳欢喜的眨眼。
这一路走来，泷茵丝毫灵力都没用，翻过数个山头全靠一双腿，精力消磨得所剩无几。倒是小芳，越走越精神，闲话说了一路依旧亢奋，好似马上就要得什么头奖颠覆人生。
她越瞅越觉得这个尖嘴薄舌的家伙没安好心。细想想现在狱中关着的妖物里并没有鼠怪，也没有鼠怪的近亲，应该不是寻仇。
但愿是她多心。
夜幕很快席卷而来，脚下的路被密林围的漆黑一片，这里的夜还真是名不虚传。周围只剩蔓延的冷空气和他们的呼吸声，如果此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森幽怨的老妪声：
“既然找不到，不妨往前走走，或许只差一步。”
“啊——”果然，小芳的叫声险些把人震聋。
泷茵长舒了口气，转身看向黑暗中渐请的轮廓，确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身样，整个身子佝偻在宽大的斗篷里，帽檐处露着几缕白丝，声音颤颤巍巍听的人心里发毛：“于老太特此参拜。”
又一个顶礼膜拜的。
泷茵看了看手里的玄黄大旗，旗上的墨字在夜里黑糊糊一片，已经完全辨不出模样。她扛着这旗子就是考虑到蛮洲的妖魔鬼怪未曾见过她的真容，避免把她当市井小民盯上给她添麻烦，可不曾想，她的威望竟这么高吗？
都不躲着反而来请安叩拜，这等殊荣可是在曼城都没有过的。
她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你是何人？既知我是谁又为何不速速离去？”
“属下于老太，是这山中一无名小妖，特来此处向夫人祈求赐福。”老妪干笑两声，手里的拐杖泛起若隐若现的绿光，难怪能够在夜里将她看清。
泷茵觉得蹊跷，妖物求取赐福是常有的事，但皆是向首领王将或威望崇高者，怎会来找她一个小小的监狱典狱长。
莫非是天黑对方眼神不好使，将她错认成了某位夫人。又或者，她属威望崇高者一类却不自知？
泷茵没有拒绝，靠近老妪在她额前轻轻一点，微弱的红光闪烁几下隐入老妪体内，这样便是渡了百年修为，也就是赐福。
老妪残缺的半张兽脸立刻蜕变，骨骼错移，转瞬间就与原有的半张人脸衔接组合，生出了一张皱巴巴却有鼻子有眼的合格人脸。
老妪激动道谢，泷茵却犯了愁，她总是忘记自己如今只剩三千年修为不到，这一大方，又是一年半载的辛苦。
可面上得同喜：“去吧，幸运的话再有个数百上千年你的身子或许也可炼化成人。”
“借夫人吉言。”于老太知足，要知道夫人动动手指恩赐的百年修为极有可能需要她修行两百年不止，且能不能锻造人形也难说。至少她这半张三百年纹丝未动的脸终于是圆上了，以后不必再担心样子骇人偷偷摸摸的外出。
她懂感恩：“夫人是在寻人？”
泷茵直言：“在寻魔尊殿。”
“夫人要回家？”于老太的问题奇怪，“可是夫人寻错了地方，这里不是瀚城，魔尊殿也不在此处。”
吙犟错愕。
小芳却急了：“死老太婆，你别胡说，这怎么就不是瀚城！”
泷茵不安蹙眉，想要上前查问却忽觉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衡被吞入地下。
“主人！”吙犟仓皇显出巨身追了下去，长尾一扫，连呆住的小芳也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