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十里红枫到传水(2/2)
“我们也走吧。”沈殊风略带疑惑地看了眼说书人原本在的地方,随后不做多想,转而开口道。
顾准点点头,替自家师父收拾。那红衣的年轻侯爷却大步向他们走来。
“两位仙长请留步。”
悦枫侯的声音不算好听,却非常让人舒适。
沈殊风疑惑地看向他,就看到悦枫侯双手交叠,深深弯腰——这是除去拜帝王之外,亲王所行最大的礼节。
沈殊风微微侧身不想接受,却听青年朗声开口:“还请仙长怜悯,施于援手。”
抬起头,青年琉璃般的眸子显出一片赤诚:“府中有一人重病难医。小侯四处求问,都道只有太素玄一宫的仙长,才能解得一二。”
沈殊风微微摇头:“要让侯爷失望了,我并不精通药石之事。”
悦枫侯直起身,露出一抹怅然:“并非是药石可医。他是……魂魄分离。”
沈殊风目光一沉,看向了顾准。顾准走到他的身边,低头笑得温顺:“师父做主就好。”
“你的血脉……?”沈殊风小声问道。
顾准摇摇头:“无碍。”
沈殊风闭闭眼,转而对悦枫侯道:“带我们去吧。”
悦枫侯微微松了一口气,一压手,那些玄甲列队抬出两顶软轿:“两位仙长请。”
沈殊风和顾准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随着众人离去,茶棚噤若寒蝉的茶客们才重新恢复喧闹,叽叽喳喳议论起这惊鸿一瞥的悦枫侯。
红,满目都是艳丽到惊心动魄的红。
在这一片层林尽染的红色枫林里,飘荡着无数垂落的红绸。它们交缠在枝桠,蔓延在红木构成的雅阁。雅阁的阶梯上有一席红袍,长长的裙摆从木阶一路延伸进,顺着红木地板,一直延续到中央。
而在这雅阁的中央,是这袭红袍的主人。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娇艳的红唇轻轻抿过水红的胭脂。她垂着眼,长长睫羽如同展翅欲飞的蝶。缓缓转过头,她露出了清妍的面庞,同时显露的纹落在她锁骨之下的破碎红莲。
窗外的枫叶随风飘落,女子慵懒地靠在梳妆台上,白皙的肌肤更衬出一片流光。她的目光随着枫叶徐徐下坠,一瞬间仿佛透过枫叶看到了什么,竟有了几分痴迷。
等到枫叶彻底消失在窗棂。女子却猛然起身,愤怒地踢翻了面前的梳妆台,她光着脚,转身从雅阁中跑出。那飞扬而起的红色长袍,瞬间被风鼓动而起,留下一串银色腕铃的脆响。
女子冲到了雅阁门口,迎面撞上了红衣青年的怀抱。
疯狂的动作像被瞬间按下停止键。
青年的衣襟被抓住,又有枫叶飘落,却再引不起两人的注意。女子踮起了脚,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吻上了青年略显苍白的唇。
青年没有推开她,垂着手无声接受。
她在这一刻是快乐的,沉迷地毫不掩饰。
但梦醒得又那么快,看清青年琉璃的双眼,女子便立刻松开了手。
她后退了一步,一巴掌扇在青年的脸上。
“滚开!你这个失败品!”
尖细地叫声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青年的头被打得侧了过去,却没有反抗,而是几乎温柔地开口:
“我带回了那两位仙长。”
女子闻言瞳孔微缩,转过身,跳下阶梯向枫林深处跑去。
青年把头转了回来,轻轻抚过被女子打过的地方。
人人都说他是悦枫侯付忘津,然而,在女子这里,他还只是那个他。
抬起头,青年又恢复了初来时的冷硬漠然。
他迈开步子,向那串银铃荡去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