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抵命（2/2）

“……”

“也不知道老天怎么想的，这么一家公司倒了，以后阑市的百姓还怎么吃药。”

裴樱爱推开阿姨，扑到梳妆台上，双手颤抖地翻找东西。

钱包在哪里，钱在哪里？

鞋子在哪里，鞋带怎么系？

裴樱爱眼神涣散，呼吸急促，她的模样把阿姨吓坏了。

“你要去哪？宋先生说你不能出门。”阿姨拽着她的手臂。

裴樱爱甩开阿姨的手臂，奔了出去。

裴樱爱把整个裴氏大楼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看到宋律生的影子。

财务部的助手是个刚毕业，很是腼腆的男孩，根本无力招架浑身戾气的裴樱爱。

“常务，宋先生今天没有来公司。我也联系不到他。”

她的锐利打在一团棉花上，渐渐消磨殆尽，无计可施。

裴樱爱大笑，末了拉开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大步离去。

她走出裴氏大厦，感应门在身后开开合合，不远处的水洼在阳光下像块明镜，反射出刺眼的光。

裴樱爱眯起眼睛。

她不愿承认，在裴氏大楼里大闹一通最终也没有找到宋律生时，她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她要怎么描述她对宋律生的感情。

从看到他第一眼起，她的生活里再没有“原则”二字可言。

宋律生只知道她爱的偏袒，却不知道她爱的有多盲目。

父亲一手创建的公司因经济丑闻危在旦夕，她担心的不是企业的未来，她担心宋律生过不了父亲质问的那一关。父亲丧命家中，她赶来不为质问，只是看一眼他是否安好。

她是冷血的，在遇到宋律生之前，她的世界里不存在感情二字。

裴俊一教给她的，从来都不是常人眼中的是非曲直、善恶因果。一个商人，看重的只能是利益。

她聪颖冷漠，有商人的秉性，裴俊一便宠她培养她。

12岁送她出国念书，丢她一人远在海外挣扎。克服语言关、思乡情；打通人脉，获取经济来源；学有所成归国。16岁接手企业项目，在谈判桌上击溃对手，短短数月抢夺市场80%订单。

裴樱爱在谈判桌上的杀伐果决、冷漠无情，连裴俊一都自愧不如。

在阑市，没有第二个人同裴樱爱一样，像个天生的商人。

她是裴俊一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裴氏的王牌。

她不怪父亲的冷漠，尔虞我诈的商场，比的就是谁愿舍子套狼。

休憩室播报着最新的财经新闻，随着屏蔽门的开合断断续续传到裴樱爱的耳朵里：

“裴氏医药法人意外逝世……企业资金银行冻结……裴氏股份跌停……”

她精神恍惚，跌下台阶，没有惊叫，也没有痛呼。

一道影子罩在她身上。

宋律生。

她伸出手，宋律生也抬起手，欲接住。

“我的命，值钱吗？”

宋律生眉头蹙起。

“拿我的命，抵你父亲的命，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