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相逢（2/2）

“起来。”

唐荣勋站在宋律生面前，开口便以长辈的身份，勒令他，重拾斗志。

宋律生低头看甩到他面前的东西，一张硬卡纸，灰黑色简约风，招聘广告。

他心里想：进口卡纸印广告，这家公司一定很不错。

“裴氏，财务部经理。”唐荣勋沉声说道。

宋律生拾起广告页，冷笑了几声：“唐叔，你在说笑。”

“明天下午二时整，裴氏大厦，十层。面试。我已经把你的简历发过去了。”唐荣勋转身，“好好准备。”

“不去。”

“必须去。”

“呵。”

宋律生冷哼，腿长在他自己身上，去不去别人管不着。

只见唐荣勋转过身，抬起手，对着宋律生的脸就是一耳光。“啪”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宛如惊雷，之后的沉寂又显得地下室的氛围有些骇人。

“只要你一天姓宋，我就不会由着你的性子胡闹。”

唐荣勋和宋律生的父亲宋煜是战友，两个人一起经历血腥无情的战争，为对方挡枪子，共患难。

越南战争结束，两人幸运地从战场归来，一起做些小生意，发小财。

宋煜婚后，乐于过安逸的生活，但唐荣勋不甘于平庸，他从北京到上海，再辗转到广州，之后往返澳门与香港。赌博、股票，他乐在其中。他是个聪明人，懂得把握时机，何时掺和搅局、何时抽身离开。

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唐荣勋这种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推荐的一只股票，会让自己的老友丧命。

自责、懊悔，强烈的情感充斥在他内心，但斯人已去，一切都显得没有意义了。

唐荣勋同宋律生一样憎恨裴氏，甚至要比宋律生还恨百倍。

裴氏的暗箱操作，使得他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人。

他不能原谅自己，他想弥补。

裴氏的前两轮面试，宋律生全部轻松通过，他知道这里面唐叔花了多少心思。

到最终面试，几千人的选拨只剩下五个人。

他至今还记得裴氏十层那间偌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黑白色调，落地玻璃窗，安放一个胡桃木的半弧形会议桌，后面坐着七个人。

坐在最中间，也是水平距离最远的，是一个女子。

巴掌大的脸上，一对杏眸，挺立的鼻子，薄唇小口，很柔和灵动的五官。眉毛修成纤细微弯的形状，衬得整个人更加甜美。她的气质很像邻家女孩，与其他六位精英装扮的男士坐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宋律生是最后进入会议室的。

相比其他四位竞争者，他并不紧张。并不是说他准备的有多好，正是心中未对此次面试持有希望，他反而很轻松地站在面试官前，逻辑清晰地回答出一个个犀利的问题。

宋律生大胆坦荡地直视每一位问他问题的考官，也接受所有汇在他身上的目光。

七位面试官，只有她，安静地低头看面前的一沓资料，全神贯注在纸张上，对这场面试置身事外。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唇，眼睫纤长在眼周布下阴影，便再没有其他了。

六位男面试官互相对视，示意对方已经获得了想要的信息，最右侧的人事部主管清清嗓子告诉他可以离开了。

宋律生颔首，致谢，鞠躬。

“稍等。”一道女声落在他背后，音色清亮，既不似面容上的柔弱可欺，也不给人压力，很舒服的声音。

裴樱爱问他：“宋先生，竞标过程中，你最信赖的助手泄露了你的竞标筹码，你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