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却忍不住难过,为什么我这样乖巧不违反规律也没有做过坏人,却要背负这样的沉重过这样的生活。
明明很饥饿却不能吃饭,明明很热却不能打开棉被,明明只是想做一个梦,却支离破碎的看见,梦里的一切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郁南。
廿慈忍不住难过,到最后居然如同动物一样呜咽的哭泣。
没有好日子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日子。
他已经二十岁了。活得一点都不开心快乐。
如果十五岁没有跟人来到这样的大城市。没有欠债没有遇到郁南,也许一切都是好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不然哪里来的那么多悲剧呢?
无数悲怆的念头里,被纳入一个宽广的怀抱之时,他是蜷缩着身体的,似是重返娘胎。如果能重返娘胎多好啊,他一定会努力俄弄死自己。
免得活在这样的人世间,如此辛苦。面对这操蛋的生活!
人如果矫情就会伤春悲秋感觉今天就像是过不下去明天不知道如何存在的,如果硬着头皮挺过来之后就会觉得特别**。
痛并且快乐着那是自虐到了极致的艺术家的感想。廿慈想,这个时候自己要死了还是怎么地,他怎么见着了郁南特别担忧的嘴脸在他眼前晃动。
拉他起来亲吻了一下他的额角。湿润的触感还在。
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滚烫和温暖,手一下子就抱起了他,他就像是个没有重量的羽毛,急促的声音回荡他在耳旁。
廿慈,有人在叫他,语气着急担忧。
廿慈。有人亲吻他。
廿慈,挺住。
廿慈,乖。吃药。
廿慈,廿慈,乖,听话。
这一定是在做梦吧。他做过一场梦,梦淫郁南会这样子对待自己。温柔的,耐心的,疼宠的。
“郁南,我好难受。”廿慈对着虚空的幻象说,“我好疼,肚子好饿,好难受。”
果然,他这样说话沙哑得就像是嗓子坏掉了一样的声音,郁南马上着急的从不知道谁的手中带来一碗粥,香喷喷的。
一碗下肚子,酣畅淋漓。
廿慈真的太难受了,迟迟不肯闭上眼睛。
温柔的郁南,一闭上眼睛就会消失掉的。就像是红舞鞋。就像是豌豆公主。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是容易生病的主。
他被人来回丢养,这顿吃了没有下顿。常常面黄肌。有一年出去外面做事淋雨感冒。本来就是小病,却要拖上一个月才好。
他很怕疼的,其实。感冒就要打针事件,都让他不知道怕了多少回。
幸好家里人觉得这人不是难养的,打针还要钱,他不打了能好自然是好事儿。所以也不吃药的情况下也是个把月。
生病真的很难受啊。
鼻涕一直流,衣服的袖子里面都是鼻涕,没办法,又没有纸巾。
村里的孩子嫌弃他脏,不跟他玩儿就算了居然还欺负他,他也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人,就一手将石子扔了那孩子的脑门,流了血,被那个孩子的妈妈往死里打。
回去了还要给养着的人打。
廿慈想叫。张开嘴巴被水倒灌进来,胸腔居然剧烈的疼痛起来。
有谁救救我,他真想问。
但是叫不出口,谁能知道你的痛苦?你没有一个会爱你的人,没有一个懂得你的人。所以你连叫都不能出口,还能有谁救你。廿慈闭上眼睛,任由水进入了肺部。
会死吧。会死了谁会难过呢?他在这个世间就像是浮萍无根游荡,存在与不存在,有什么区别呢?想想都觉得心酸,自己是没有人要的人。
嘴巴忽然被撬开,接着是温热的水进入了喉咙,顺着食管蔓延到胃部。
嗯,很暖。他厚重的脑袋就像是装了沙子,混沌得不能辨清所有。
身上依偎着的地方很暖。接着进入口腔的儒软更是让人感到满足,胃部得到了饱,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难道这是死后天堂的错觉?
廿慈想着,等到一切停止,他又坠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这一次,却是满足的。
廿慈曾经说过,我真的很恐惧饥饿的感觉,我小时候饿怕了,真的。
那个时候他是对着郁南说的,不知道豫南听进去了没有。肯定没有听进去吧,像豫南那样的人,不要笑死他就好了,还要可怜的安慰他,做梦吧。
即使不知道豫南有没有听进去,但是每次,豫南都不会让自己饿肚子,三顿吃饱,外带午茶和宵夜。但是如果惹到他生气,饥饿是在所难免的,豫南是个会抓住人小辫子的人。
他就像是他养的一只小白鼠,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