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贾政（2/2）

“这件事儿回头你去找凤姐儿，如今，太太我有一桩心事，你也是心知肚明的，两万两银子从哪来？你女婿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王静如问。

周瑞家的大惊：“太太，这……使不得呀。您的陪嫁，家里都是有嫁妆单子的，但凡流落出去一件，咱们王家的脸就丢光了。”

周瑞家的竟以为她会继续贴补贾政？王静如索性将计就计，说：“我这不也是无计可施嘛……咱们家的嫁妆动不得，那，唉……娘娘建造省亲别墅的事情迫在眉睫，别人都痛快出了钱，唯独我们这做父母的拿不出钱来……成什么样子了。”

外头忽然热闹起来，小丫鬟的声音清亮，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似乎提到了老爷夫人。王静如叫金钏儿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周瑞家的仿佛突然下定了决心，她咬着牙说：“太太，不必看了，那是赵姨娘的丫鬟小吉祥，打量着您平日里仁善，竟越发没规矩了。太太，老爷他不懂您的苦心，您就是剖开了心，他也是感受不到的……都说郎心似铁，您……舅爷老早就劝您，要为宝玉和孙少爷早做准备。”

竟然还有这一出？王静如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果然，王子腾夫妇，曾数次或直截了当，或迂回婉转地劝说过她，可沉浸在爱河中的王夫人，竟像猪油蒙了心，半点都听不进去。

面甜心苦的王夫人，也曾有过朦胧的暗恋。上元灯节，东风夜放花千树，清贵俊秀的玉郎，于灯火阑珊中，回眸一笑，便生生勾去了少女的心魂……

这桩婚事，也是王夫人努力求来的。她本是长女，身份尊贵，妹妹都能嫁给薛家的长子嫡孙，成为薛家宗妇，而精心培养的她，却心甘情愿嫁给身为次子的贾政……

“这么说，赵姨娘，就是老爷的真爱了？”王静如作为局外人，才能看明白，贾政对王夫人的冷漠，与对赵姨娘的维护。

“太太怎么会这样想，您忘了那一位了吗？”周瑞家的嘴唇哆嗦着，才吐出一个名字：“苏秋冬。”

如平地一声惊雷，王静如只感觉一阵不受控制的惊慌苦涩，眼泪便落了一地。

“苏秋冬？苏秋冬。原来如此，咱们老爷，可真是顶痴心的人了。”不需要王静如如何思索，一听到苏秋冬的名字，她脑海里的搜索引擎，便自动给她打包了一个文件夹。

户部尚书嫡次女，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鹅蛋脸面，眉目间却总含着轻愁，叫人见之忘俗，一手书画，引得无数文人骚客为之倾倒。

王静如嫁过来以前是不知道贾政的少男心事的，唯有一次，贾政醉酒，竟对着她痴情地呼唤着苏秋冬的名字，她才知道，为何贾政对她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样清高自持的人，竟然在书房里，藏了一副人家的小像。

王静如苦笑，这原主也不知死得彻不彻底，竟还能轻易撼动她的心神。她原本是一介魂魄，飘渺之间，见王夫人魂魄消散，便趁着她身体还有热气儿，一个乳燕投林，就替代了这位王夫人。

这忙乱了半天，她终于有机会，理一理纷乱的思绪。王夫人究竟因何而亡？她身体健康，没有暗病，身上有没有外伤，如此说来，是有人对她下毒？

会是谁呢？

“太太，老爷的家当都在您手里握着，我瞧着他给探春买的字帖、笔砚，都是名家名作，想来他自己留下的，也都是极珍贵的，咱们随意拿出一两件，便也能凑够二万两。总归老爷是个万事不操心的，咱们只悄悄地拿了他不常翻阅的去……”周瑞家的凑近王夫人，如此这般同她合计。

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了。周瑞家的想法，与王静如不谋而合。

贾政吸了王夫人二十几年血，瞧他那不甚出息的样子，除非贾母分家时照顾他，不然那白花花的银子算打水漂了。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及时止损。

王静如是不可能像王夫人一样纵容他了，总归他是自己有俸禄、例银以及偏心的老母，不至于养不活自己：“既如此，咱们这里也定下规矩，以后老爷的俸禄、例银及其他收入，专门列了单子存起来，若是老爷自用、院里的少爷小姐、姨娘们要用，便都从那里扣。一旦扣没了，便叫他们暂且忍耐到下月。毕竟，我的嫁妆耗了二十几年，也只剩下些粗笨的玩意儿。”

周瑞家的大喜道：“太太，您终于瞧明白了。咱们有的，留给宝玉和孙少爷都是好的，凭什么还要花出去养活这一大家子外人。”

王静如对周瑞家的，倒刮目相看了。也不知道王家是如何教养仆人的，周瑞家的对王夫人忠心耿耿不说，脑子还特灵活，观念也不陈旧，时下那种夫为妻纲、三从四德的老思想，竟丝毫不能桎梏住她。

王静如接着说：“至于眼下的困境，少不得要委屈老爷了。我记得老爷买那副唐寅王蜀宫妓图时，忠顺王爷也曾出高价竞争，不过那藏画者不畏权势，他看重老爷为人和品格，就把画低价卖给咱们老爷了？叫你女婿冷子兴去打听打听，若是王爷还想要，咱们就把这东西折卖出去。另外，我记得老爷新得的蕉下美人钧瓷白玉瓶，也是件难得的珍品，你叫冷子兴也去问问价。有这两件，总该差不多能凑够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