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2/2）

金钏儿道：“林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没有见过王爷呢。不过，我听说，北静王妃似乎病重了……林姑娘这样的才貌人品，说不好，也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做继室吗？

王静如万念俱灰。她看的都是言情小说，谁知道套路对不对呀。作者们，你们是要害死我吧。早知道有这一遭，她肯定悬梁刺股，把正版红楼梦给背下来……

王静如又想起元春的话了，这位娘娘，应该是个胸有丘壑的，等她来贾府省亲，或许能给她补完那个指示呢。

这样一想，王静如才略微安心。

这个叫林黛玉说“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地方，若没什么金手指，她怕是活不过一集……

我们的宗旨是：苟一点，再苟一点。

“太太，那老爷说的……”金钏儿见王夫人忧心忡忡，以为她烦心二十万两银子的事。

“哎呀，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这回事了。能怎么办？我们去瞧瞧宝钗再说。”王静如生前是个生命在于静止的人，到了这里不足一天，已经感觉自己跟个陀螺一样。要不是身边的丫鬟婆子们给力，她分分钟就废了。

夜深寒气重，风声越来越紧。王静如带着昭君帽，裹了整张皮子的狐狸毛大氅，捧着手炉，一身密不透风，也不觉得多暖和。

感谢温室效应，感谢热岛效应。这小冰河期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一路黑黢黢的，各处只挂着角灯，风一吹，光影重重，叫人没的害怕。

“咱们这是要上哪儿去？”王静如见领路的婆子们，绕来绕去，走了快半个小时了，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该叫太太坐轿子来的。姨太太住梨香院，那里在府里的西北角，原先是老太爷的院子，因为单独开了个门儿，可以自由出入，您当时还说蟠少爷大了，便做主安排给姨太太他们住了。”金钏儿提着小灯笼，一路护着王静如。

“哦，是梨香院呀，那不是……”王静如想起，贾珍问她，把梨香院划进省亲别墅行不行，她那时候压根儿不知道梨香院住着薛姨妈一家，自然顺口应了。

贾政这个混蛋，竟也不提醒她一下。还好意思觊觎人家的钱财。

如今可怎么是好？难道，真把人赶出去？

“太太，这就到了。”金钏儿指着一处有灯光透出来的僻静小院，王静如定睛一看，果然看见一副写着梨香院的匾额。

婆子们上去拍门。

“谁呀？”一个娇憨的女声，慢吞吞地来应门。

“香菱，太太来了，你快开门，再去向姨太太通报一声。”婆子们喊道。

“太太？”里头顿了一秒，才慢悠悠地打开门，走出一个模样标致的小姑娘，虽然是丫头打扮，却穿戴精致贵气，尤其是额头的小凤钗，衔着一颗粉色珍珠，一看就很贵重。

她怯怯地请安毕，又慢悠悠地走进正房，里头便传出急匆匆的脚步声。

“这丫头，看起来不大对劲儿。”王静如瞧她行事总有些憨傻。

“那就是蟠少爷买来的那一位，原先是放在宝姑娘那里使唤，不知为何，竟又成了蟠少爷的……通房丫头。”金钏儿是个百事通，她瞅着没有外人，便小声对王夫人说道。

“原来是她。”

正说着话，薛姨妈已经带着一双儿女迎了出来。之间当头的妇人四十几岁，穿着家常的袍子，模样和王夫人差不多，只是更加柔和可亲。

她身侧的女孩儿，银盘脸蛋，杏眼含波，肌肤微丰，骨肉均匀，她衣着也简单，鬓间只别了两小朵绢花装饰，去也大方得很。

这双眼睛，长得真好。王静如赞道。

另一侧，却是薛蟠，他长相并不丑，只是体态更胖，五官都挤在一团，看起来痴肥得很，幸而他长得白嫩，瞧着还算可爱。

“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亲自到这里来了？”薛姨妈笑着扶着王夫人，将她让进门去：“外头冷，快进去说话。香菱，快上热茶来。”里头正准备吃饭，也是简单的几小碟子饭菜，看着并不奢靡。

“姐姐，你用膳了吗？可要和我们一起吃一点？”薛姨妈热情地请她上座，一边给她到了一盏温好的黄酒。

王静如喝了一口，里头还有桂花的香气，温热的酒劲儿一冲，她冰冷麻木的四肢，总算暖过来了。身上暖了，脑子便也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