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七）（2/2）

王静如才不在意，冷淡佛系地说道：“老太太遣人叫我们来，又说宝玉病了，我哪里还坐得住，满脑子想着宝玉，便急匆匆地来了。依稀听丫头们说，老爷去了西廊，这会想是要来了。”

宝玉也太脆弱了，有个虎爸，就吓成这样。想想贾珠，也是从小被贾政严格要求，却从不像宝玉一样，碰见贾政就像老鼠见了猫。

可惜，王夫人与李纨打擂台，生生叫贾珠没了命。

“西廊，又是西廊。你是公府太太，一个姨娘你都拿捏不住，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贾母恨铁不成钢，难得在丫头面前，说了一句重话。

“腿长在他身上，我有什么办法？老太太也不瞧瞧，他见我和宝玉母子，跟仇人一样，我若再弄什么幺蛾子，宝玉就更不得他的眼了。”王静如用帕子点了点眼角。

贾母正要说什么。外头又传来丫头们吵闹的声音，她道：“鸳鸯，你去看看，外头出了什么事。宝玉还病着呢，别叫她们冲撞了。”

鸳鸯出去看了，没一会都回来说：“老太太，琏二奶奶也魇着了，她拿着宝剑，往这里冲过来了。丫头婆子们都拦着她，只是因为二奶奶有孕在身，大家不敢拦很了，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小少爷，这才闹作一团。”

“凤姐儿也病了？怎么回事？张太医呢，你们小心别伤着她，也叫张太医给她瞧瞧。”王静如想到她肚子里的肉。古代的产妇本就凶险，王熙凤上午还在雪地里自己演了一出戏，这会儿又舞刀弄剑，莽撞地走了一路，也不知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鸳鸯领命去了。

王静如也跟着走出去，婆子们果然有些束手束脚，她道：“小心避开肚子，先给她敲晕了再说。”

婆子们得了吩咐，这才有了主心骨。原也不是制不住二奶奶，只是不敢动手罢了。如今得了太太的话，自然就无虞了。

婆子们动作易落，你拉手我抱着腿，一个高壮的婆子，轻巧地在王熙凤脖子敲了一下，王熙凤就软软地倒了，正好被婆子们稳稳接住。

剑落在地上，发出哐当声。王静如瞧见，那剑身上，竟有血痕。

“这是谁的血？”王静如问。

跟着王熙凤的丫头们连忙跪下，你看我我看你。王静如道：“小红，你说。”

小红伏在地上道：“太太饶命，太太饶命。是鲍二家的……”

“什么？凤姐儿杀人了？”王静如大惊。

小红摇头，哭道：“鲍二家的正巧在院子里，也不知怎么，被持剑的二奶奶撞了个正着，二奶奶要杀她，被婆子们好歹拦下了，只是一张脸却毁了……”

鲍二家的？这不是贾琏的姘头吗？玉钏儿当初还说过这件事。她在凤姐儿眼皮子底下和贾琏OOXX？这是不要命了？

“请大夫了没有？快叫人去给她瞧瞧，别出了人命。”王静如急道。

“给她男人些银子，叫他闭紧嘴，若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我要他好看。”贾政也不知听了多少，他带着赖大，从月亮门绕过来。

赖大赶紧应是。

王熙凤被抬了进去，张太医看过后，竟然与宝玉症状一样。既瞧不出病症，又找不到病因。

“奶奶和宝二爷都只能先静养着，只是奶奶怀着身孕，药不能随意，她这一胎本就凶险，似乎又受了寒，已有了见红的征兆。”张太医摇着头，眉头紧锁。

“太医，你是说，我孙子会……”贾赦小跑着冲进来，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贾琏，他还是一把揪住张太医的衣襟，像个恶霸一样，嘴里忙不迭地恐吓他：“若是救不了我的孙子，我肯定天天去太医署闹。”

这是古代版的医闹事件吗？王静如扶额。

贾赦果然是昔日的京城呆霸王。这威胁医生的手段，娴熟得就像一个模板刻出来的。可见以前没少干这种事。

张太医那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果真被他吓住了：“老夫人，这样的奇症，我也是闻所未闻，古书中也从未有过先例，请恕老朽无能为力呀。”您劝着点您家熊孩子吧。

贾母拧着眉头道：“老大不得无礼。鸳鸯，赖大，你们带着张太医下去开方子吧。”

贾赦什么都不怕，唯有对贾母孺慕敬爱，心里即便不情愿，也强忍住，眼睁睁看着小老儿提着药箱，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的走了。

贾政瞧了一眼宝玉：“这无名之症，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你们都好生照顾着宝玉，不可懈怠。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老爷这就要走？”王静如道。

这是亲爹？比贾赦这个做公爹的都不如。

贾政抬起的脚又放下，冰山一样的脸上，闪过一抹恼羞成怒地神色。他攥紧了拳头，怒道：“你仔细照料好宝玉就是，少动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