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二）（2/2）

一路溜溜达达的到了珺灵的住处，只见两个时辰前大言不惭让楚无伶滚的人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屋前的石桌上喝早茶了。

程山河和楚无伶上前俯首拜见了师尊，珺灵掀起眼皮看了她俩一会儿，随即笑眯眯地问了一句：“阿伶什么时候来的？”

还真是清新脱俗的问候啊，程山河心想，搞得好像让人别打扰自己睡觉的人不是你一样。

楚无伶平时皮的不行，这会儿倒是老实下来了，规规矩矩的回道：“两个时辰前。见师尊还在休息不便多叨扰，所以先下山看望了一下师姐。”

珺灵无比坦然的接受了楚无伶给她的台阶，莞尔一笑，道：“这次山河能平安回来也是多亏了你的帮助，上回你走的匆忙，都没能好好和你说两句话。”

楚无伶笑道：“师尊说笑了，是师姐一路在照顾我，多亏了师姐我才能活下来。”

程山河在一边扶着腮帮子听她们两个讲话，觉得牙酸的要死，明明两个人平时比谁都要不正经，这时候不知道在装什么，听不下去了，打断道：“师尊，通瑶师叔在吗？我有事想和她商量一下。”

珺灵随手指了指她的屋子，说道：“应该在，你自己去看看。”

程山河刚准备离开，就听泷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先问候了珺灵和楚无伶，才道：“公子，你伤好些了吗？”

“嗯，本来就没什么事，你来的正好，随我去找通瑶师叔吧。”程山河和泷月前脚刚走，后脚楚无伶和珺灵就相视一笑，坐下来大摇大摆的拉起了家常。

珺灵：“你父母还好吧？”

楚无伶：“挺好的，只要我不在跟前烦他们。”

珺灵笑骂道：“小丫头，其实当年那事儿不能怪你爹。”

楚无伶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我那时候年纪太小，不懂事，只知道爹娘总是吵架，现在想来，其实确实也不能怪他，只是更佩服师尊了。”

珺灵睨了她一眼，让她少拍马屁，看着程山河和泷月离开的背影，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似乎在为什么发愁，楚无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泷月小心翼翼的跟在程山河身侧，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似乎也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程山河。

“师姐她一直这样受人喜欢吗？”楚无伶突然问道。

珺灵摇摇头道：“为了隐瞒下她还活着的真相，我特意在宣布霍寻柔之女死后两年才带她入门。她小时候很不招人喜欢，刚到枫蕖来的时候，凶巴巴的，跟谁也不说话，那些大一点的弟子们见她好玩，想与她逗趣，却都讨了个无趣，渐渐地便很少再有人愿意理她，看她那臭脾气，要不是我亲手把她捡回来的，我也懒得搭理她。只是……”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山河那时候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那么小的一个小孩，除了找到她的那天她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哭一次。”

“泷月是那次南湖之乱的时候被山河救下来的，那时候山河也不过十岁而已，别看外面把她传的那么神，其实那次她就跟着去扫了个尾，我再心大也不能放任一个十岁的孩子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吧，只是那次出了一点小差错，泷月和她娘被南湖匪首绑做了人质，那人狗急跳墙要拉他们陪葬，正要下刀杀人时，不知道被从哪里摸出来的小崽子一刀从眼睛到后脑勺通了个对穿，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上西天了。”

楚无伶细细的听着，珺灵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还是不由得惊叹道：“真不是我们当时没动作，而是我们谁的动作都是没她快啊，山河现在这么高，她十岁那时个子小的让人看着像我虐待她了似得，她个子小动作又轻，什么时候摸到那匪首身后去的连我们都不知道，一刀下去震惊了所有人。谁都没想到她下手这么快还这么狠，多少人十岁的时候连鸡都不敢杀，她提刀就敢往人眼珠子里扎……”说完她脸上闪过一晃而过的细微担忧神色，随即便恢复正常。

“师姐还真是喜欢到处救人啊。”楚无伶心道，和救自己比起来，显然这个要更惊心动魄一些，也难怪泷月这般情意深重了。

珺灵：“所以其实这么些年来，也就泷月一直跟着她罢了，旁人便是有心与她搭话，也受不得她冷眼两三天就跑了，哪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一片枫叶自她们头上悠悠荡荡的飘落下来，被珺灵抓在手心里，轻叹一句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