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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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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山河:“……我根本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那之后她一直觉得你会针对她,怕你怕的都快出毛病了,我和她解释过,不过她好像也听不太进去的样子,所以这才拜托你去做她的考官嘛,好让她消除一下对你还有你人品的误解。”楚无伶狡黠的眨了眨眼。

“原来是这样吗,难怪师尊要我来给你放水你都不要……”

程山河话还没说完,楚无伶就突然开始大声咳嗽以此打断她的话音,并低声道:“咳咳咳!师姐你……这儿这么多人呢你这么大声!我是那种需要放水的人吗?!”

程山河:“你不是吗?师尊说你练剑的时候可一点也不认真。”

楚无伶:“我……”

“逗你的。”程山河看了看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似乎颇为好玩,眼底笑意弥散开来,“早点休息,我走了。”

她家师姐居然会开玩笑吗?楚无伶望着她一步步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的笑了起来。

明日便是中秋了,按照枫蕖的规矩,虽然不能放人回家,但是白天上午的时间可以允许弟子们的家人进来探望亲人的,到了晚上就是满月宴。

从早上起来开始徒菱亦她们就已经找不到楚无伶的人影了,各自送走了家人之后开始坐在地上分家人带来的东西。

今天的天气还算晴朗,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楚无伶才推开门进来,而窗外满月还没登场。

桑萱听到动静,赶紧招呼她道:“尚之你上哪儿去了,今天一天都没找到你。快来准备准备,一会儿满月宴就要开始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楚无伶脸色很不好看,下颌线绷的死紧,抬眸看过来的瞬间戾气挡也挡不住的直逼面门,桑萱被这眼神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她这是怎么了。

楚无伶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可眼下她实在没心情再去管理什么面部表情,只能深吸一口气,伸手重重的揉了揉脸,回到床上躺下后才说:“我没事,身体不太舒服,宴会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相处这么久以来楚无伶都是一个非常随和好相处的人,从没有人在她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而刚刚那一瞬的表情竟然让她的室友们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害怕,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心惊。

没有人敢再上去和她说话,大家窸窸窣窣的收拾完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徒菱亦在众人的劝阻之下还是磨磨蹭蹭的到她床边,小声说了一句:“那我们走了,尚之师妹你……你好好休息啊……”

半晌,楚无伶才模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本来不想再说话,但还是在她们出门之际说了句:“小师姐你们玩开心点。”

“哎!”徒菱亦屁颠儿的滚了。

等人都走完后,楚无伶才把手从脸上挪开,没有泪痕,没有抹不平的戾气,什么表情都没有,她怔怔的望着从窗口投进房间的微光,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中秋怎么不回去?”

这是白天楚无伶推开珺灵的门的时候劈头盖脸向她砸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她师尊说的,坐在房间里的人是萧应林。

左右环顾一圈,珺灵不在,显然是受了托付把她叫来后就溜了,楚无伶原本半只脚已经踏进屋子里,看清屋内人之后又把脚缩了回去,冷冰冰道:“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

“你!”萧应林想起来时楚别迎嘱咐的别冲她吼,顿了顿又道,“你娘她想你了,举家团圆的日子,你是不是应该回去看看?”

“哼,她想我了她自己怎么不来?少假惺惺的来这一套。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身后一声怒喝响起:“你给我站住!楚无伶,我是你爹!这天底下有哪个女儿这样和自己的爹讲话?”

楚无伶站住脚,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笑了出来:“是吗?这天底下又有哪个爹会对自己女儿说出‘让她去死’这种话呢?”

闻言,萧应林彻底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那句话居然被她听到了。这么多年,楚无伶一直对他们是这种态度,原来是因为这句话,可她从来没有提起过,甚至都没有来质问过他们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只有一个原因,心灰意冷。

“不管你们怎么想的,不管我们这个家族的命运是怎么样的,谁爱死谁死,我不会死,也没有妥协的说法,不是谁都爱像你们一样当个傀儡。”楚无伶背对着萧应林,看不到他此刻刷白的脸色和扶着桌子也止不住颤抖的手。

萧应林张了张口,看起来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能说出口,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一方空间里会动的只有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末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不易察觉的疲惫,“不想回就不想回吧,得空写封家书寄回去,你娘确实挺想你的,也知道你不会回去,我这趟过来主要还是看看你。还有,浮金盏这事很复杂,有的事情你还小不清楚,不要再掺和进去了……阿伶,你现在听不进去我说的话,可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世界上最不可改变的,就是命运。”

楚无伶静静地听他说完,听到“阿伶”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抽丝一般莫名的泛起了一阵苦涩难言,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压下了那直冲鼻尖的酸楚感,淡淡道:“那就等那天到来,在这之前,我不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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