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月(三)(2/2)
可是为什么呢,传说中只能允许门主一个人进去,连其他几个门主都无法涉足的地方,师姐她为什么会从里面出来,不久之前还在自己房门口的师姐,又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不止她一个人疑惑,其他人也不太想得通。
花亭那嘴得空就得嘲讽两句,不管他是不是那意思吧,反正只要他开了口,总有那么点意思在里面:“怎么?师姐你什么时候传位给小师侄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真没意思啊……”
莫舒:“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珺灵一个头简直两个大,赶紧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走上前去迎到程山河面前。
“师尊。”程山河开口,嗓子像是被一层层铁锈糊住一样的沙哑,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只有右手腕上有几道狰狞的指印,看样子应该是她自己捏的,比楚无伶脖子上那几道狠多了,眼里还有未退完全的血色,整个人说不上狼狈,但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狠戾。
珺灵作为师尊自是心疼的,但也只能是伸出手搭了搭她的脉搏,感受到她此刻脉象还算平稳,就稍微放了点心,可作为门主来说,她不得不摆正态度,必须先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浮金盏出不得差错,她是门主,背负的是整个枫蕖的兴亡。
“说,怎么回事?”
“我……师尊不妨先看看这个。”程山河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魂引烛。
“你破开了我的封印,”珺灵眯了眯眼睛,“还把它带出来了?”
程山河摇头:“不是我破开的,它自己破开的。我不知道今晚一切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第一次有意识,是差点失手杀了师妹的时候,”说到这,她转头看了楚无伶一扫过,却还是和一直盯着她的人视线相撞了,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愧色,“在那之前,我一直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似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在行动。”
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楚无伶听到本能两个字,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没头没尾的,正想仔细思索一下,却又无从想起。
“我记得清醒过来那时,有让师妹赶快来找您。随后我就又失去意识,直到刚刚,我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就在清心室里,从屋里能看到外面的莲花。”
所以从没进过清心室里面的她才能认出来这是在哪儿。
“魂引烛发出的光实在是刺眼,我说不清是它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但是那一刻我感觉被那光刺得心里一阵烧灼蒸腾,只立刻想伸手将它拿过来销毁掉。”
“我不知道您设下过封印,准确说来我那时候根本无暇思考这些问题,就在我触碰到封印的时候,它突然暗了,随即封印破开,我把它拿了过来,在我手里明明灭灭了一会儿后,彻底暗了下去。”
魂引烛静静地躺在程山河手心里,像一个要定时爆炸的不详之物,透着阴森诡异的血红色。
“我记得之前师尊告诉我,浮金盏和浮金盏的钥匙本来就不是一体的东西,要用浮金盏的话,必须得要有配得上它的钥匙,如果没有钥匙,那浮金盏也只是个废物。我突然想到了之前谭鸿制作魂引烛的过程,他取童子心头之血以养其体,是为了汇纯阳生魂聚为灵气附之,魂引魂引,那魂引烛的作用会不会就是为了引其路,寻其器?”
珺灵皱着眉半天没说话,半晌,她才说道:“这么说,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把它点燃,它可能会指引我们找到浮金盏吗?”
程山河还没说话,莫舒接了句话:“山河,可你说的这些,并不能解释为什么你也会随着它发生异状。”
“劳师叔挂心,但这浮金盏不是我做的,我到的时候它已经成形,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生今天这样的状况,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才要继续查下去。”
她知道莫舒的性格,并非有意为难自己,而是真的实实在在的提出了疑问,只不过这个疑问,暂时是无人能够解答。
珺灵叹了口气,没了那亮瞎眼的光,清心室四周的莲照旧散发着微光,倒映在她眼中,她道:“点吧。”
身在动乱伊始,想摘个干净,是不可能的。
程山河没说的是,她在触碰到这魂引烛的时候,生出了一种很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调动起来在周身运转,令人很不舒服,她突然想到,把魂引烛从山洞里抢出来的那天,谭鸿明明说的是他就快要成功了——就快要,那就说明其实这魂引烛可能还差个什么步骤,也有可能还差时间,总之当时是未完成的状态。
而现在,是不是已经完成了呢?
事已至此,不管是对扶风还是对她自己来说,浮金盏都显得尤为重要,必须要顺着仅有的线索追溯下去才行了。
待那火苗晃晃悠悠在风中立住了脚,一阵青烟自火苗上方升起,排成了几个字,清清楚楚的映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
蚀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