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花(2/2)
能与小侯爷传出流言蜚语,不知道得是多少姑娘求之不得的事。
姑娘果然是个了不得的。
茗乐在薛令怡之前走着,脚步轻飘飘了起来,掀开珠帘,先请薛令怡出去。
薛令怡瞧着自己身边伺候的这个小丫鬟总是经常就莫名其妙显得得意洋洋,也不知道她的心里是在想些什么,倒是觉得有趣,禁不住缓缓笑了。
珠帘一开,她先是看见了满院的花,目光一抬,就看见了远远的月门之下的人。
离得稍远,看不太清那人的脸,可是薛令怡的笑容却还是落了下去。
即使看不清,她也能认得那人是谁。
眼看着茗乐已经走到她的前面去了,薛令怡抬手拽住了她:“且慢。”
她上前几步,月洞门下的轮廓看得更清楚了些。
本来心里头已经有了答案,走近些看看,也只是心里还存着些微的侥幸,如今这侥幸彻底没了,薛令怡咬了咬牙,心尖升起了点凉意,拉住茗乐:“莫要过去了,你从后门走,去找我爹爹,便说,祁伯言在我院子外头。”
茗乐脸都白了,先前在南边的时候,祁伯言所做的事情,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慌慌往月洞门看了一眼,她想起自己方才看着这下人的时候,还觉得脸生,多看了两眼,只觉得这人气质卓然,和她平日里看到的大多数人都不同,那会儿只觉得这人好看,现在再想想,一身冷汗。
“姑娘……”茗乐抖着嘴唇,薛令怡脸色微白,却镇定许多,对茗乐说道,“快些去。”
看着茗乐跑开,薛令怡往后退了一步,退回到了屋内,坐到了窗下。
祁伯言的面容在她的眼中越发清晰了起来,前尘往事种种,也一应过了。
祁伯言曾经也不是那么可恶的。
十二三岁的时候,他在书院读书,半个月才能回来一次,有次他才去了三天,便跑了回来。
那时候,他也是穿了件普通百姓穿的布衣,脸上抹了灰,混在她家下人里,进了薛府,找到了她。
那时正巧徐如妆也在她这儿,看见了一脸狼狈的祁伯言,她觉得有趣,与徐如妆一道笑闹,后来祁伯言为她们摘了花,全都递到了她的怀里,她在把花分给徐如妆的时候,才忽然看到了她眼中复杂的眼神。
年少时不懂,等到懂了,就什么都晚了。
这一世,她早早开了窍,可是为什么绕来绕去,祁伯言却还是前世那个祁伯言?
薛令怡紧紧握拳。
她的命,改不改都无妨,如此恶人,前世做了太多恶,便是今生没有太好的下场,她也认了,可有些人的命数,她必须要改。
茗乐迟迟不归,站在月洞门下的祁伯言,终于挪动了步子。
……
赵孟彧回到客院之时,鹤九正在院中等他。
见到赵孟彧回来,他道:“世子……”
赵孟彧见到鹤九,脸上仍是带着笑,微弯的眼角却略微抬起了,不再是笑起来的眸子形状:“何事?”
“世子近日嘱托的两件事,属下都做好了。老夫人那边已经觉得她带过来的茶给世子您喝了,还有,街上已经开始传世子……你想听到的那些话了。”
“甚好。”赵孟彧缓缓点头,“可还有别的事?”
鹤九压低了嗓音:“嘉景帝那边,有些动作。”
赵孟彧星眸如炬,目光流转:“进屋来说。”
鹤九皱了皱眉,道:“还有一事,应是与世子相关,属下并没有十分把握,不知要不要告诉世子。”
“何事?若是琐事,便不必说。”
“与薛姑娘有关的事。”
赵孟彧的目光冷了下来:“以后记着,与她相关的,莫要管是大事小事,都来告诉我。”
鹤九微微一哂,抱拳说道:“是属下的罪过。方才在来的路上,属下见常常跟在薛姑娘身后的丫鬟,神色慌张地往薛将军的院落方向跑去,想着许是薛姑娘那边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竟,鹤九便看着赵孟彧转了身,步伐又快又大地往外走去,他一追上,便听赵孟彧说道:“皇舅的事情,日后再提,并不急于一时。”
鹤九步子一停,看着赵孟彧的背影,眉心皱起的一线印痕更深了起来。
若是让他看来,嘉景帝那边的动作,才是真正的大事。
可到底,主子要做什么,不愿意做什么,终不是他能管束得着的。
……
祁伯言长得招人,即便锋芒一敛再敛,周身的气度怎么都盖不住,在月门下站得久了,渐渐有胆子大的丫鬟上前与他搭话。
即便是下人,长得好看的下人,也是要比其他那些平平无奇的,更吸引别人的目光的。
他这稍有动作,不过是因为身边站过来了小丫鬟,开始与他搭话。
不知道祁伯言说了什么,小丫鬟捂着脸离开了。
薛令怡的心提着,一边默默看着祁伯言,曾经前世有过的疑惑,今生再度浮了起来。
她见过好的祁伯言,也见过坏的祁伯言,可是对于别的女子来说,估计只能见到祁伯言坏的一面。
若是他没了那些坏,她虽然并不喜欢他,可却也不会恨到现在这种地步。若是他没了那些坏,喜欢他的女子,应该不止会有徐如妆一个。
丫鬟走后,祁伯言也彻底失去了耐性,最后往屋子里瞧了一眼。
他方才看见了薛令怡走出来过,又看着她进去,便知道她已经认出他来了。
他来,本只是想看她一眼,结果真的只能看一眼了,心里却又在渴慕着更多的。
祁伯言忽然屈起手指,放在唇边,吹起了哨声。
小时候刚刚学会吹指哨的时候,他第一件事便是来找她显摆,那时候她就不是个容易高兴的,明明生得那么好看,却不怎么爱笑,凶巴巴的包子脸,却仍是可爱得紧。
虽说她性子冷些,却觉得哨声有趣,在他吹口哨的时候,目光总停在他身上,胖得像是细短的白藕一样的手指跟着比划着,像是想要学会吹这口哨。
只不过,她总是学不会的。
因为他不想真的把她教会,教会了就显得他不厉害了,教会了她,她就不用再让她教了。
所以她到现在还是不会,可是,这次她若是出来,他肯教会她了。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是他,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他只希望,她能出来,与他说些话也好,不说话也好,总归是让他多看几眼,便足够了。
这时节,树木仍算是茂盛,林叶未凋,哨声响时,风声也响,两相应和了起来。
哨声一声一声相连,渐渐高了声调,祁伯言却始终没等来院里有人出来。
他用力到唇角泛白,眼角腮角,都红了。
他的身后,渐渐响起一道急促有力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高估自己了,姨妈君来了qvq,只有一章肥更,没有二更,抱歉。